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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足球]我死在雅典复仇夜》 70-80(第8/15页)
库索让屋内的下属离开,原话是:我要和这位先生单独聊些事情。
他转向我,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道:“带着信物找我的人,都是为了达到某种目的。我通常不会多问,但我希望你能够坦诚,至少告知我你是谁。”
我说:“先生,您难道不清楚吗?”
这位常年穿梭在违禁品、走私和犯罪领域的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消息,目光灼灼地流连在我的脸上,手指摩挲着戒环。
“如何证明?”不同于朱塞佩,他的语气保持镇静。
我屈起手肘,托住下巴,看入“教父”不再清澈的眼瞳,朝那被斩首的戈尔贡扬起脸颊。
“十五年前,您在一个秋日的午后为我拉开木门,却在握手时被抢了先。您的儿子蹦跳着跑到我面前,索要签名,您开玩笑说自己也想要。”
我继续道:“我签了许多张照片,有些甚至是队友们的图像。而后,我们吃饭、聊了些无害的话题。”
“临走时,您把它给了我,说这枚戒指可以是任何承诺,只要您能做到。”
我很真心地笑了,说:“那时我还年轻。”
“老掉牙的是我,”路易吉·曼库索也笑了,“你依旧年轻。”
他对这一超自然现象接受得出乎意料的良好,在我坦白自己并不知道原理后也没追问,和我聊了点足球方面的事。
他似乎对各大媒体的报道和评论风格都了如指掌,尤其是体育报纸曾经对我的“迫害”和“窥视”。
有什么东西在我脑海中搅动,我蹙起眉,抬头看他,试道:“先生,我浏览过十年间的新闻,似乎对我的死亡都格外避讳,这里面……?”
“哼,当然有我的手笔。”曼库索神情得意。
“菲利波啊菲利波,你为米兰带来荣耀,而Ndrangheta最看重的便是荣耀。我怎么可能允许有人非议,在你死后?”
我心中一暖,连忙颔首道:“感谢您。”
“应该的。”他比了个手势,说:“叙旧就先到这里。你用信物找到我,是希望我能替你完成什么?”
“您真爽快。”我挂着真假参半的笑容,说。
“我想请您帮我结算一些,我死前发生的事。”——
*恩德朗盖塔(Ndrangheta)即光/荣/会,为了不被和谐,本文使用音译名称。
*戈尔贡(Gorgon),希腊神话中的魔物,美杜莎为三姐妹中最知名的一位。
第76章
路易吉·曼库索的黑眼珠镶嵌在眼窝里,既冷酷又仁慈地凝视着我。有很长一段时间,他没有开口。
我们两人的呼吸、以及百叶窗随风而动的细微响声,成为了房间内外仅有的动静。
怀疑他没听真切,我换了个更为直白的说法:“先生,我恳请您帮助我报仇,作为过往承诺的兑现。”
老曼库索清了清喉咙,道:“菲利波,你……是被杀害的?”
我没什么反应,不承认也不否认,幅度很小地挑了一下眉。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这是从古时候就书写在《圣经》中的道理。”这位伦巴第大区的教父站起身,缓步行至窗前,只留下一个背影。
“美国人把我们拍得过于优雅、也过于斤斤计较了。”他回过头,对我微笑,“说吧,你想让凶手得到怎样的结局?”
指尖在神经质地抽动。我垂下眼睛,盯着壁炉前地毯的繁复花纹,无声地呐喊呼唤。
哦,路西法!请指引我这一次吧!
哪怕我将在死亡后被投入炼狱,如同十年间的那般游荡在世间,寻不到安歇之所,也请求你满足我许下的小小愿望。
仅此一次。
仅此一次……
“我要他们死。”我面无表情地说:“每一个。”
“啊,血债血偿,很常见的做法。”老曼库索从裤兜里掏出打火机,伸手去够窗台上的雪茄盒,还没碰到却又收回手,像是被什么想法阻止了。
他低低地笑出声。
我判断不出其中含有哪些情感——了然?轻蔑?愉悦?讥讽?没有关系,我根本不在乎。
只要他能替我完成诉求,哪怕用神情和言语将我碾在鞋底,我也甘之如饴。
“原谅我的鲁莽。”他致歉,然后解释:“你看着如此精致脆弱,却能在十五年前从容地踏上我的门槛,如今又诉诸背弃信仰的愿望……菲利波啊菲利波,你总能给人带来惊喜。”
我不置可否。
“我理解你在死前可能遭受折磨,神志或许不是很清醒,但可否请你回到那时,为我提供尽量精确的时间、地点、人物画像和环境细节?”
我看入他的双眼,摇摇头,轻声道:“不,先生。”
“我很清醒,我从未那样清醒过。”我说:“十一年来,我从未忘记一分一毫。睚眦必报是我的天性,在极度痛苦时尤为如此。”
老人做了个邀请的手势,“那么,说来听听?”
“那是2007年5月23日的晚上,午夜至黎明之间,雅典城的艾利尼肯公园外围,施工了一半的区域。”
我告诫自己要冷静要冷静,深吸了一口气,说:“那些人摄入过很多酒精——或许不止酒精……总之,精神状态非常癫狂,说话和行为都很乱。”
“唔,排除酒品差的因素,应该就是吸/毒了。”教父神态悠然,转动着手上的戒指,“请继续,慢一些也没关系。你我有充分的时间。”
我怔怔地向他的方向看去,将窗外绿油油的树梢和夺目阳光尽收眼底。
这只是个再平凡不过的白天,在春夏交接之际。距离那个夜晚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会在某些刹那有一瞬间的恍惚,怀疑它是否真正青面獠牙地出现过。
没有什么好犹豫的,我告诉自己。
你用漫长的十年寻到的出口不会长腿逃走,况且它跑掉又能怎样?你早就走出来了。
正如安德里亚·皮尔洛在自传中用于形容世界杯中受伤的内斯塔的那些文字,现在的我也如此——Ausfahrt……
Ausfahrt.
我从Ausfahrt离开了——
就这样,我踏入过往的泥沼,站在盘踞的血色之中,暂时将天光与未来抛下,向或许是意大利最危险的组织袒露我所遭遇的痛苦。
即便自诩有强大的自控力,讲到细节时,我也时有哽住。词汇变得无比艰涩,必须要耗费很大力气才能从唇齿间挤压出。
还剩一点没有说完,但我头痛欲裂,只得截住话语,扶额喘息了几声,道:“请您见谅……”
路易吉·曼库索走到角落,把一杯加有冰块的水放在我面前的矮桌上。
我向他道谢。
端起玻璃杯时,我从手腕到指尖都在抖,尽管竭力控制,但依然洒出了几滴水。它们无声地被地毯吸收,余下深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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