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我死在雅典复仇夜: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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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起包走出训练基地的大门,遥遥地看见Bobo倚在车引擎盖上,神情冷峻地低头盯手机。

    “这么严肃?”

    我凑过去瞟了两眼屏幕,应该是普拉达的什么活动。

    “艾米莉亚说这次晚会挺重要的,因为我前几年接过他们的代言,也一直在他们的广告名单上。”Bobo解释:“坏就坏在邀请函上写着需要携带嘉宾。”

    他绕到副驾驶,给我拉开车门,烦躁道:“靠,这什么鬼规定?不允许男人没有女伴吗?”

    我试图提议:“你也可以抓个老朋友。”

    “哦媒体不会放过我的……”他关好门,又绕回驾驶座,发动汽车。“他们像是有‘绯闻饥渴症’,只要我和人形生物一起出现就要大做文章。”

    我刚想说你还没习惯吗?二十年前不也这样?就听他补充:“比以前还离谱。”

    “要不带艾米莉亚?她孩子都挺大了,应该不会在意陪你出席商务活动。”

    Bobo拐了个饱含怒意的超级大弯,弄得我俩都一趔趄。

    “抱歉。”回到正路上后,他伸手拍拍我,说:“只是想到意大利媒体,一时有点生气。之前我参加一个退役球星的采访会带了她,结果就有不少人造谣我和她有私情。”

    “不愧是新闻学。”我无奈地笑。

    “他们无敌了。”Bobo耸肩,“总之,怎么抨击我都无所谓,但我不希望有女士被影响到。”

    我在脑袋里过了一遍他认识的女性,发现除了前约会对象和前女友外,基本只能想到那位被否决的经纪人和妮可。

    但后者显然不合适,毕竟她和维埃里是标准的下属—上司关系。

    “我让艾米问一下能不能搞特殊,”Bobo下了定论:“不行就算了。如果只因为我缺席活动就砍掉合作机会,那只能说是对方太摆谱。”

    我思索片刻,开口:“其实,以后我进到一线队踢球,类似这种场合你找不到人的话,可以带我。”

    “反正出现在公众面前对我来说是难免的,我又有充分的经验去应对。而且本人的外形还算过得去,或许?”

    Bobo捧腹大笑。

    “甚至有太多冗余!”他说——

    一路上,我和Bobo说说笑笑,但其实我很清楚,我与他的内心都并不轻松。

    这份沉重并非由于我们之间产生了矛盾或近期生活诸事不顺,而是因为行程的目的地——米兰纪念公墓。

    “你来过吗?”我问他。

    “嗯,但没有很多次。”

    “能找到吗?毕竟那里面埋了很多人和动物,我印象中挺曲折的。”

    “不存在问题。”Bobo扭头看了我一眼,说:“我有记住。”

    刚来到米兰城时,我其实去过米兰纪念公墓,但是以游客的身份。初来乍到的我让阿德里亚诺·加利亚尼推荐几个能了解城市的好去处,他眼都不眨地报出了一大堆,其中就有这个。

    “别看是墓地,但漫步其中,感受到的更多是宁静而不是哀伤。”秃头的副主席和蔼道:“那里的雕塑棒极了,你会看到几百年的米兰文化。”

    我接受了建议,没过多久就开着新买的法拉利跑到这座从地图上看是一大片绿地的埋骨之处。

    加利亚尼说得对,这里很美丽、很宏伟,是一个使内心安宁的所在。

    或高或矮的松树间伫立着或高或矮的坟墓,它们形态各异。有些是顶端平躺着人像的长方体盒子;有些是漆黑的三角锥;有些则是薄薄一层石板嵌在地面,末端是精致的青铜、大理石、云石塑像。

    枝叶掩映间,我看到少女娴静的面容,垂眸微笑,仿佛休息好了就会醒来;我看到身着长袍、头戴额冠的四翼天使,张开双臂,似是欢迎;我看到十字架,静默地站在蓝天下。

    我看到很多身影和名字,如今我即将看到消逝在时光角落中的自己。

    这怎么不是一种重复利用呢?我望着飞驰的街道胡思乱想。

    爸爸妈妈肯定不会给我买很便宜的位置,这样等我几十年后再次离世,可以真正被放进去。

    意识到刚才想了什么后,我暗暗痛斥自己真是有毛病。

    虽然我平常就挺喜欢黑色幽默,但这已经脱离了“黑色”范畴,应该被划分到地狱级别里。

    幸好Bobo不会读心,否则他肯定会觉得我的脑子出了很严重的问题。

    停好车,我对着后视镜草草整理了一下头发——虽然不是什么正式场合,但怠慢也是不妥。况且我和他都不约而同地穿了偏正装的衣服,以表示对其他灵魂的敬意。

    Bobo回身给了我个拥抱,然后率先越过入口,往墓园区域走。

    看他轻车熟路的样子,我不禁怀疑这人是不是和我撒了谎,是来过很多次,而不是他说的“不常来”。

    和他并肩前行,我好奇道:“我的墓里放了些什么?”

    “足球,衣服和相册。”他说。“不过其实非常少人知道这个所在。詹卡洛和玛丽娜非常注重私密性,据我所知,除家人外只有我和劳拉·保西尼。”

    我错愕道:“劳拉?可我2003年就和她分手了,怎么会……”

    Bobo摊开手,“我也不知道细节,但她应该是和你父母谈了谈,听说这姑娘非常伤心。”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便闭上嘴,竖起耳朵听松针在脚下发出的沙沙声。

    朝着深处又走了一会儿后,Bobo停住脚步,对我伸出一只手。

    我不明所以,但还是配合地握住。

    随微风跃动的温暖光斑洒在他身上,栗色头发泛着柔和的光,可我却觉得他的脸色比起平常有些苍白。

    果然,下一秒他就用力一拉,把我整个人搂进怀里,紧紧紧紧地抱着。

    “Pippo,你得理解我。”他的声音从我肩头闷闷地传来:“这对我来说并不是那么容易,我需要让事实告诉我,你是活着的。”

    “我理解,我明白。”我轻拍他的后背,像给小动物顺毛一样把手掌贴上去,来回移动,“我已经回来了,Bobo,我从来没有完全离开过。”

    Bobo大抵是没有察觉到我话语中的深意,因为他很快直起身,向一座规模宏伟的家族公墓转角后指去,说:“快要到了。”

    我说“走吧”,捏了几下他的手示意他放开,但他没有,而是往掌心拢了拢,牵着我向前迈步。

    “喏,就是那个上面有天使塑像的,一手是玫瑰一手是足球……”

    Bobo的声音在扫视到墓前站着的人时戛然而止。

    他睁大双眼看着一身黑衣的西蒙尼·因扎吉,后者拿着一束白玫瑰,听到说话声后,缓慢地转过身。

    世界上的所有钟表突然一齐损毁,迫使时间也在刹那间凝结,连带着变得滞涩粘稠的空气。

    风儿不吹了,树枝不晃了,连鸟儿的清脆嗓音都远去了很多,像是隔着厚厚的纱,无法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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