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我死在雅典复仇夜: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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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认真地听完我讲在弟弟别墅前上演的戏剧化场景,拇指无意识地摩挲,道:“其实我觉得没有很明显。他女朋友说得对,他有两个孩子是公开的事,而且喜欢西蒙尼的人也不少,球迷也会送节日礼物的。”

    “对啊,我已经很谨慎了,我不理解。”

    他犹豫片刻,一字一句地说:“Pippo,但世界上确实存在我们解释不了的现象。就比如……嗯,你重新回到我们身边。你们兄弟感情一直很好,他能察觉到某些神奇的东西也不是不可能。”

    我不假思索地问:“那你呢Bobo?你有察觉到过什么吗?”

    毕竟……毕竟我和你的感情也一直很好。

    Bobo抿起嘴,似是避开我的视线一般,低头看了眼腕表后起身,示意我是时候出门吃饭了。

    我站起来,盯着他重复:“那你呢?”

    他依然不看我。

    是在心虚?还是在害怕?

    这又是为什么?

    Bobo见自己不说点什么我就不挪窝,弯了弯嘴角,语气淡淡地答非所问:“Pippo,你如果实在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这十年来,我没有一天停止过等待你。”——

    我们去吃那不勒斯菜。

    这并不是那种坐落于商业区的高档餐厅,而是很热闹、甚至有些乱哄哄的饭馆,外墙布满了多年来不断增多的涂鸦,内墙挂着面包模型和各色丝带。大电视上是昨晚拉齐奥比赛的回放,小孩子们围在旁边兴奋地讨论。

    光线昏暗,但Bobo仍被不断认出来。

    他友善地和人们握手、签名,不忘提醒他们不要拍照,今天是和朋友私下出行,不希望引来媒体。

    我已经习惯了人们投来震惊或怀疑的目光,只带着礼貌的微笑看他和男女老少互动,埋头啃我的卡萨蒂罗——加了奶酪、香肠和脆猪皮的咸味大面包,是南方特有的复活节餐食,美味极了。

    顶端还嵌着一个黄澄澄的蛋,印象中它象征生命和新生。

    从刚刚我近乎逼问的行为后,我觉得维埃里就在躲着我。

    他还是和往常一样切面包和羊腿、挤好酱汁递给我,完全不用我在饭桌上动手,但不和我进行眼神交流,话也变少了。

    我知道揭他伤疤是我欠考量,但无论这听起来多么离谱,我都希望他能尽早放下我曾经死过的事。

    他只要有一天放不下,Bobo和Pippo的关系就没办法完全恢复,因为在他眼中,我是个被损毁过、需要时刻精心呵护着的物件,而并非同他一样有能力的健全男人。

    的确,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我都照单全收他对我的照顾,并经常对此感到满足和欣欣然。

    但我的接受需要建立在对等、极度熟悉和信任彼此的基础上。

    举个例子:Bobo可以在我感冒发烧的时候守在我身边,给我倒水喂药,但他不能时刻都做好了我会生病的准备,更不能持续地为此担忧。

    恕我接受无能,这只会给我带来沮丧和对自己的怀疑——怀疑我是否真的只能站在他身后,而不是与他并肩;怀疑在他眼中,我到底是什么。

    唉。慢慢来吧。

    Bobo说得对,十年的确很长呐……

    长到他不再那样了解我,我也不再完全了解他。

    是我太心急。

    我清了清喉咙,在桌下找到他的手,握住。

    “对不起Bobo。”我诚恳道:“是我的错,不该问你那样的问题。我道歉,我以后不会强迫你了。你不要不开心。”

    他顿住,反握住我的手,终于肯抬眼看我了,“Pi…阿德里安,我没有不开心。我只是……有点伤心。”

    看看这是什么话?

    Bobo说完,也觉得这两句连起来很违和,把自己逗笑了。

    他一笑,那点凝聚起来的凌厉就随着眼尾的柔和消失殆尽,整个人又变得像南半球的海风,清爽又和煦。

    “我懂,我懂。”我晃晃我们锁在一起的手,调侃:“毕竟说好了永远不分开,但另一个家伙突然跑了。但Bobo,这事也由不得我,所以你不许把责任丢在我头上,好不好?”

    “除非我的脑子被吃了……”他笑出声,眼睛很明亮,随后压低声音。

    “当年的事线索不多,几乎什么都查不出来。警方给了一堆荒诞的推测,认为没有外力介入。”

    Bobo攥紧了我的手,咬住牙关。

    “我不相信。谁都可能自杀,但你不会,Pippo,你绝对不会。”

    有浓浓的恨意在他眼中翻涌,声音和动作却都很轻。

    我摇了摇头,没表态,也没表情。

    “不提这些了。”Bobo端起玻璃杯,喝完剩下的水,抽出几张钞票压在桌号牌下,对我展颜一笑:“美妙的春日,出去走走?”

    我也笑了,站起身,心里萦绕的却是他刚才的话语。

    我不会自杀。

    是吗?

    但,如果真相同他想象的恰恰相反呢?

    ……

    当然,这只是一个假设罢了。

    第49章

    在一场悠闲的散步后,我提议乘地铁回酒店。

    “小心被偷。”Bobo否决。“我们还是和来的时候一样,找个出租车。”

    我刚想说“小心被宰”,但转念一想,这已经不是十年前富有江湖气息的罗马城了。如今资讯发达、监管严格,因为信息不对称被收黑钱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节庆日的市中心人流量不小,我们边漫步边寻找顶灯显示空载的白车,直到走过两个路口才拦下一辆。

    Bobo在确认后门贴有价目表后才放我上车,又盯着司机在启动时操作计时器,而后才放松地倚上靠背。

    我和他相视一笑。

    这一看就是我们这代人的标准习惯。

    看有没有价目表是避免打到伪装成正规出租车的“黑车”;注意计时器则是规避坏司机的常见坑钱套路——他们会装作忘记计时,抵达地点后随口报出一个高的吓人的数,勒令惊愕的乘客付钱。

    听说还有用假/钞调包的。但这种我没遇到过。

    总之,首都是一个需要你灵活变通、见招拆招的奇妙地方。

    回想起那些充满冒险元素的岁月,我在感慨的同时竟颇为怀念——

    我侧过头,好奇地打量着窗外的街道建筑,像个初来乍到的游客。

    这样轻松愉悦的心情持续了大半车程,直到我无意中向前看去,发现一个黑漆漆的圆筒在信号灯那端静静地等待。

    它的顶端用花体书写着“音乐公园隧道”的字样。

    一条隧道。

    我在瞬间坐直,想对司机说“停下,换条路”。可面前的灯光从红变成绿,他踩下油门,朝着那几乎把我血液冻结的庞然大物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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