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或像你的人: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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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打过交道,印象里这位老太太是严慈并济的一个人,但今日似乎完全摒弃掉了她工作中的身份,而纯粹只是薄司年的祖母。

    章英侠与她并肩而坐,把她戴着硕大浅蓝钻戒的手拿在手里,边看边笑说:“好看,比照片里更好看。”

    廖清焰笑说:“是的,照片拍不出来光泽……”

    “我是说清焰你的手。”章英侠笑眯眯说道,又把她的右手拿起来看了看,问:“这是茧子吗?”

    “嗯……做衣服经常需要戴顶针。”

    “真是辛苦了。”

    廖清焰听明白这句话不单指缝制衣服,瞬间有点眼热,“……不辛苦。”

    “钻石太大了,镶成戒指戴着累手,平常做事也不方便……”章英侠说。

    廖清焰忙说“是的”。要不是薄司年坚持,她一秒钟都不想多戴。

    “到时候可以叫司年找人重新镶一条项链,平常你们两个就戴这个吧……”章英侠说着,将早就放在茶几上的一个黑色皮革的盒子打开。

    那里面并排放着两枚素净的铂金戒指。

    廖清焰愣住。

    薄司年看来一眼,“这不是您和爷爷戴过的。”

    章英侠笑着点点头,“可能尺寸不合适,你们拿去改一改再戴吧。”

    戒圈上暗镶了小粒的钻石,凑近才能看得出来,十分不张扬。

    “还有这个……”章英侠拿起另一个黑檀木盒,“其实我们那个年代,更多是戴一样的手表,又实用又不张扬。司年的表,是他18岁的时候我送给他的,另一块女式的我也早就准备好了……”

    盒子打开,廖清焰看着与薄司年腕上样式相同,只是表盘小了一号的手表,忽然想到那时薄司年暗示她可以将表拿去抵债——可这原来是他的生日礼物,根本不是什么“二级市场很保值”可以衡量的。

    发怔的时候,廖清焰的手腕已经被章英侠握住,她反应过来,急忙推辞:“这个我不能收,太贵重了……”

    “要收的。”章英侠将表带套上她的手腕,笑说,“你愿意和司年相知相伴的心意才最贵重。”

    表扣“咔哒”一声扣紧。

    廖清焰眼前泛起热雾,缓了好一会儿,仍然鼻尖发酸。

    此时厨师走了出来,询问某道菜式的口味需不需要调整,章英侠站起身,叫他们稍微坐一下,她去指点指点。

    廖清焰坐了片刻,跟薄司年打声招呼,说去厨房看一看。

    这老宅始建于民国年间,即便之后做过一些改造,其厨房总归不似现代豪宅那样宽绰。

    但廖清焰很喜欢这样物品堆放得满满当当的厨房,会让她想到小时候廖景山还没发迹时,他们第一个家的那个小小灶台,她搭着凳子看妈妈给她做蛋炒饭。

    “怎么进来了,清焰。”章英侠转头望过来,“这里不宽敞,你去外面坐吧。”

    廖清焰笑着走到章英侠身边去,窗户半开,透进外面花香四溢的风,带一点溽热的夏日气息。

    章英侠不喜全屋封闭,开冷气也要叫外头的风透一点进来,否则便觉得空气不流通、不舒服。

    “昨天晚上我听薄司年说,他最喜欢吃奶奶做的糟青鱼,不知道以后我有没有机会跟您学做这道菜。”

    章英侠怔了一下,抬手轻拊她的肩膀,笑说:“当然,以后有的是机会。”

    章英侠打量着廖清焰。

    此前她从薄司年口中和其他人那里,把她的身世和经历都了解得很清楚。不了解之前尚且不觉得,了解以后总是在想,这样多舛的命途,也没有改变她眼睛里的清澈,这是多么难得的一件事。

    他们这个圈子里,那样多的诱惑,以她的外在条件,只要心智软弱一些,早就已经无限度地堕落下去。

    可是她始终很坚韧、很自我,这样的品格实在稀缺,远不是什么家世、门楣这些东西可以比拟的。

    章英侠向门外看去一眼,不由说道:“司年在情感表达上有些缺陷,但他是个本性很好的人,如果他让你受了什么委屈,清焰你来告诉我,我来帮你们调解。”

    廖清焰笑说:“我觉得是可以练习的,他现在已经表达得越来越好啦,要是一直依靠奶奶,他就没办法成长了。”

    章英侠怔了一下:“你说得对。”

    “不过可能我要开始依靠您了,我有好多的规矩不懂,很怕闹笑话,非常需要您来教我。”

    章英侠上一刻还有些许的微妙失落,下一刻又被廖清焰哄好,立即笑说:“我章英侠的孙媳妇儿谁敢笑话?”

    “……还不是呢。”廖清焰很是不好意思地提醒。

    “那都是迟早的事。”章英侠笑说,“你们是打算过几天就去拜访你爸是吧?”

    “是的。”

    “之后有什么打算?”

    “还不知道,要先跟我爸聊过再说。我明年准备出去留学,之前因为家里的事,没那个条件,一直很遗憾。”

    章英侠点头:“你们趁着年轻,多谈几年恋爱。结婚不着急,尤其女孩子,一结婚难免掣手掣脚的。”

    廖清焰笑说:“您这个话千万不要让薄司年听见,不然我又要哄半天。”

    午饭一整桌子的菜,丰盛得让廖清焰想要雨露均沾都难。

    因为是临时的登门,缺了一道糟青鱼,章英侠让他们下次再来,当然最好是每周都来陪她吃饭聊天。

    吃完饭,又端上消暑的梅子冰。

    章英侠吃不了冰,坐在一旁笑眯眯地喝茶,她饮了几口,忽说:“司年,你上回不是兴师动众地找什么高中时期的书信吗?昨天我让老郑去阁楼给我翻旧报纸,在你爷爷的那堆乱七八糟的字画习作下面发现了……”

    薄司年忙问:“在哪?”

    “还在阁楼上,全是灰,我没让人搬下来……”

    薄司年立即站起身,又将假装没有听见这番对话,埋头吃梅子冰的廖清焰从沙发上拽了起来。

    爬上三楼,再走一段木楼梯,进入阁楼入口。

    廖清焰顿步,“……我就不去了吧。”

    “不是没写过吗。”薄司年压低了声音,“心虚什么,学妹?”

    “……”

    阁楼里仅有一盏日光灯照明,揿亮后,一眼望去,木质的架子上摆满了纸箱。

    薄司年高三毕业收到的那一箱情书,被搁在了靠近气窗的桌子上。

    廖清焰跑不掉,破罐破摔了,就站在一旁,看着薄司年翻找起来。

    八年时间凝聚为厚厚的一层灰,薄司年抹掉最上一层信封表面的浮尘,一一去辨识那上面的落款。

    但是大部分信封上都没有落款,只有一个“薄司年亲启”,他还得把信拆开,去末尾处找。

    ……他难免感觉到一种欠了八年的作业,有一天还是得补上的恶意。

    “你用的什么颜色的信封?”薄司年问。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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