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或像你的人: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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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想你。”

    脑中久违的又发出水壶烧开般的尖啸,廖清焰捏了捏发烫的耳朵,低声说:“……你不要再说了。”

    “说什么?”那边顿一下,把一句很明显的低笑送进她的耳中,“好像是你先说的。”

    “打字和语音还是不一样的吧。”

    “区别是?”

    “……你没有羞耻心跟你讲了你也不懂。”

    那边只是轻笑,“你今天好像很开心。”

    “嗯……谢谢你。虽然讲多了显得太客套了,但是……真的谢谢你,薄司年。”

    “不想让你感谢我,小猫。”

    “那你想……”

    静了一瞬,那边说:“想你经常想我。”

    /

    廖景山很快适应了渔村的生活。

    如果说廖清焰是火焰,会以热情自发地感染身边的人的话,廖景山的个性可能更像是水,不争但无往不利。

    他虽然年逾花甲,一头头发已然斑白,但登岛第二天就去理了头,刮了面,新配了一副眼镜,把自己拾掇得体面又干净。

    他斯文和气,对谁都笑脸相迎,又做得一手好菜,自己煎几个沙葱小饼,泡一点荔枝甜酒,腌一点江南小菜,分给邻里,很快便获得了与廖清焰不相上下的待遇。

    荔姐的小院花花草草之前都是野生野长的,生死由命、枯荣在天,廖景山来了之后,帮她重新做了规划,改了排水,添置了一些新的品种,都是好打理的,闲的时候接水管浇浇水就能存活——他原本就是做园林景观的,这一点改造完全是手拿把掐。

    荔姐常常叹气,恨不能立刻给父女两人颁发渔村户口,让他们常住下来。

    又开沈俊生的玩笑,说他白长一张漂亮脸蛋,一点不中用。

    最开心的当然是廖清焰,她好像又回到了金色的童年,每天在片场就期待着拍戏结束赶紧回家吃爸爸做的菜——黄记失宠,某天廖清焰经过,还被老板拦住询问最近为什么不来,是不是哪里将她得罪。

    凌沛几乎从薄司年的助理,变成了廖清焰的助理,早上一起床就从酒店赶去小院接人,送到剧组,寸步不离,对廖清焰的任何需求都能提前预料并做好准备。

    拍摄完毕,护送廖清焰回小院,并蹭一顿廖景山做的晚饭——廖清焰怀疑最后这顿饭才是凌沛的真正目的。

    /

    薄司年之前去泰国接人耽误了四五天,推迟的会议、宴请、谈判……和后面的行程撞到了一起,安排得密密麻麻。

    前一阵章英侠生病,为免劳累过度复发,她的一些工作,也得由薄司年代劳,他从早忙到晚,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晚上是某商务酒会,在华垦宾馆的宴会厅举办,薄司年无须久留,但得露个面应付一下。

    酒会上碰见了代周振宗出席的周琎。

    大约周琎有了未婚妻之后,还是比以前上进了许多,薄司年听说现在周家的很多事,周振宗都交给了他去做,大约有历练培养的意思。

    周琎先跟薄司年打了声招呼,举杯敬酒,说道:“清焰微信上跟我说了廖叔叔已经回国的事。很感谢你前前后后出力。”

    薄司年睨他,仿佛不觉得他有什么资格来道谢,但还是举起酒杯虚应了他一下。

    礼数尽到,周琎也不再打扰薄司年,主要是怕哪句话没说好,又犯了这位心思深沉的薄总的忌讳。

    正要走,薄司年却喊住他。

    周琎顿步。

    薄司年看他一眼,淡淡地说:“一年时间,你能不能架空周振宗。”

    周琎嘴巴微张,做出个“啊”的口型。

    “两年?”薄司年看他,蹙了蹙眉,“总不至于要三年。”表情仿佛觉得,三年都够让周家彻底改朝换代了。

    “……不是。我为什么要架空我二叔?”

    “你想一辈子居于人下?”

    周琎张张口,没出声。

    “我需要跟周家合作,但不想跟周振宗。明白吗?你如果有这个想法,我能帮你。”

    周琎思索片刻,“你是要替清焰讨个公道?”

    薄司年没否认。

    周琎四下看了看,走近薄司年,压低声音:“其实我最近才知道,我二叔……那方面不行。他以前出过车祸,那之后就……可能心理上有点……所以故意精神折磨。”

    薄司年面覆寒霜:“你想表达什么?觉得清焰幸运?否则周振宗早就得手了?”

    周琎忙说:“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你应该知道在这件事上我跟你立场统一。”

    “周振宗怎么样都不妨碍他该死。”

    周琎愣了一下——少见薄司年露出这样极具戾气的表情,虽然只是一瞬。

    薄司年看他一眼,仿佛耐心告罄:“考虑好没有?”

    周琎垂眸,又沉思数秒,肃然说道:“可以。我还能顺便搜集一些周振宗的信息,送一份‘大礼’给你。但我如果做到了,跟薄家的合作深度,可就不能只到现在这个程度。”

    “你做到了再说。”

    敷衍完毕,薄司年离开了宴会厅,预备去酒廊喝一杯。

    穿过草地时,被一道声音叫住脚步。

    是乔孟沅,手里牵着一个个头高大的男人,明显的混血长相,大约就是司少游提到的她的男朋友。

    “过来应酬?”乔孟沅问。

    “嗯。”

    “我们过来吃饭。”乔孟沅轻晃了一下与男友相牵的手,看了看薄司年,斟酌问道,“廖清焰呢?还没回霁城?”

    “嗯。”

    “你们和好了吗?”

    薄司年没回答,只说:“司少游说你下周比赛?”

    “对。复健后的第一场。在香港……我第一次受伤就是在香港。”乔孟沅苦笑了一下。

    “你没问题。”

    乔孟沅愣一下,笑出声,“居然能从你嘴里听见鼓励的话。”

    她笑完,又感觉到一种淡淡的苦涩——这种有人情味的变化,是谁带给薄司年的,不言而喻。

    当时,她听司少游说薄司年为了廖清焰的消失胡言乱语、茶饭不思、形销骨立,她完全不信,所以才跑去见面以做确认。

    上个月这时候的薄司年,确实瘦得可怕,和那种生了一场危及性命的大病,身体完全拖垮的状态没有两样。

    她好像亲眼见证没有情绪的漂亮泥偶长出了心脏。

    高高在上,固然是一种众生平等的冷酷迷人;但跌下神坛,却因脆弱性而生出另一种难以穷尽的魅力。

    他不再是没有香气的花朵,但不管此前此后,都跟她没关系了。

    那个瞬间,她才愿意承认,她其实一直是喜欢薄司年的,只是他精神上的巨大缺陷,像是不见底的深渊,甘心跳进去或许有所得,但更大的可能性是死无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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