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 第193章【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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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牵扯下,她隐隐察觉,胭脂镇亦有人会受此牵扯。

    王蝉问许逢春,“你有亲戚在胭脂镇上?”

    许逢春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姑娘哎,你这能掐会算的本事当真不差,你怎么知道我有亲戚在胭脂镇?”

    便是他,也是前些日子老提到胭脂镇,一口一个阿蝉姑娘,这才从自家阿娘口中知道,外祖家的一个姨便是嫁在胭脂镇。

    他娘和外祖家感情不好,甚少走动,便是兄弟姐妹的走动都少,无他,老话说得实在在理,兄弟姐妹不和,皆因家中老者不慈,行事多有偏颇导致。

    他娘打小就没个正经名字,只因着家中序齿,后头跟个宁字,他娘行二,本应唤做苏二宁,她成亲后能做主了,就将自己这个嫌弃了许久的名字给改了,改二为珥,同音,但是多了珠宝美玉之意。

    无人珍惜她,她便自己爱惜自己。

    许逢春:“我娘说了,我一个小姨就嫁在胭脂镇,原也是亲厚,毕竟是一母同出的姐妹,彼此相扶持才是道理。但她瞧着我这小姨不是个明白人,这几年就走动少了。”

    王蝉:“不是明白人?”

    许逢春:“对呀,哦,这事我娘也和我说了,我那小姨是外家最小的一个姑娘,唤做苏小宁,她啊,自己都怪我外公外婆偏心,埋怨他们就因着她是闺女便不看重她——”

    “轮到自己养了闺女,嗬,她也得了外公外婆真传,当真应了那句老话,坏种不断,好种不传。我那小妹仔,好好的一个姑娘,小姨她不说多贵重的养着,起码摸几个铜板找个读书的,又或者自己花点心思,给家里姑娘取个好听的名字也成!”

    不拘什么,像山里的野花小树,田间的麦和稻,处处都是好寓意的名字。

    质朴又好听。

    “她倒好,姨夫都还没说啥,先说上了姑娘家命不好,名字也没取一个正经的,就叫了什么丁大妞……我娘说了两回,瞧她没反应的模样,都叹着气收了话头,走动也少了。”

    管不住别人就管自己。

    苏珥宁见劝不住苏小宁,做姐姐的心也冷了下来,她只是和她同投了一处人家,长上几个年岁,做姐姐便罢,没道理给人当娘。

    王蝉恍然。

    原是和妞儿姐姐有干系。

    当然,眼下丁大妞已经不唤做大妞了,王伯元给她写了个名字,唤做丁芃芃。

    芃芃黍麦,阴雨膏之——

    只盼着她往后的日子,如芃芃密草,蓬勃而长。

    王蝉想着赵苕娘老太太的话,许家谋子孙性命以养寻宝鼠的秘法,一代代的,最好血缘纯粹,许家后人四散各地多年,算是逃离了许三武的掌控,后人没有再从赵姓中寻媳妇。

    若是今日叫他谋了许逢春的皮囊,倒真会盯上和许逢春有姨表亲的丁芃芃。

    想着妞儿姐姐的年岁和模样,王蝉冲白发人怒目瞪去。

    “呸,泥鳅还想跳龙门,臭不要脸的,也不瞅瞅自己多大年纪了!”

    “是你!那一只灵蝉。”斗笠下,有瓮瓮的声音发出,明明是一道声音,却有两个声线。

    许逢春往后退了两步,躲在王蝉身后,“姑娘,你认得他呀,他是谁?”

    “你祖宗。”

    “啥!”许逢春的嗓子都破音了。

    王蝉思量了下,“眼下这般情况,也许已经不是你祖宗了。”

    说许三武是许逢春的祖宗,这话倒没有扯谎,不拘是从许三武皮囊来算,亦或是他被那方术士谋夺身子后来看,许家一脉脉后人,皆是他年轻后的皮囊、顶着许四文的名字娶新新妇,一代代传下来的。

    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许四文的亲父许三武贪别人给予的寻宝鼠,振许家门楣,哪里想着引狼入室,丢了儿子性命不说,自己也没了命,叫方术士顶了他的模样。

    而这方术士——

    他跟着玄川真人多年,恶念交缠,在人间做玄川真人的一把刀,图的是长生之道——

    眼下看来,玄川真人亦早有图谋。

    狡兔三窟,这是玄川道人剩下的最后一个窟。

    如今在王蝉面前的,与其说是那方术士,不如说是玄川道人最后的一点恶念,它和方术士两者交缠,分不清彼此。

    “可恶,又是你坏我好事!”

    果然,在月光石断去许逢春脖子上的金项圈后,金光碎去,如冷冰锥骨朝白发道人而去,鼠类受惊疯癫的吱吱吱声响起,他脖子上的项圈活了,像拽不住绳子的兽,反过来撕咬主人。

    红光起,几下的功夫,猛地将道人头上的斗笠掀起。

    许逢春一看,吓了一跳,无他,这人的模样怪得很,眉眼老气,眼睛还蒙着一层灰翳,像生了眼疾,额上有皱纹,鼻子下却年轻,肌肤也细腻有光泽。

    王蝉和玄川道人缠斗了起来。

    月光石朝天上星阵借灵,今日格外的顺畅,王蝉知道宋毓之去了何处。

    京畿皇宫一事后,老皇帝定是破罐子破摔,他不得好处了,索性将本就有损的星阵破处捅得更大。

    一直有听闻,广厦一脉修行比其他修者更容易,究其原因,是广厦一脉知阵眼所在。

    星阵一旦破损,灵入人间,妖邪亦入人间。

    当年以身压阵,宋毓之尚年幼,如此死得不明不白自是不甘愿,一点怨气残魂凝成形,在阴虚之地游走,自是对护阵无感。

    只魂阵相融,他脱不得身。

    后又叫身为灵蝉的王蝉抓了正着,天地灵气蕴养,这才凝成人形且散了怨憎之炁。

    如今,瞧着阵损,是他心甘情愿入了星阵。

    今时不同往日,如今阿蝉在这人间,她喜欢这一处的热闹,喜欢这一处的人间烟火,他便不许别人将这毁了去。

    果然,月光石凝了天上星力朝玄川道人劈去时,王蝉的身后出现了一道虚影,只见他一身的莹白之光,广袖宽松,衣裳的褶皱层层叠叠落至腕处,衬得那双手冷白冷白,面上一双丹凤眼,眼极黑,似是染着最沉寂的夜色。

    但目光落在王蝉身上时,眼里有笑意漾开,又如冬过雪融,春意丛生。

    王蝉高兴,“宋毓之!”

    “是我。”他将手搭在王蝉握笔的手上,“阿蝉,我好欢喜,今日是你和我一道,将这缠了我数百年的孽缘断去。”

    王蝉落声锵然,“好,我和你一起。”

    笔划下时,光影拉长,在冷寂的夜色中劈下,凝着最璀璨的月光星力,成一柄朴刀。

    刀锋“嗡的”一声响,以势不可挡的力量朝白发人劈去。

    “逆子逆子!”玄川道人不甘又愤恨,在劈下头颅的那一刻,怆然出声,“你竟还能离阵,你不管这星阵了吗?当真不怕这星阵破去,叫人间惨遭荼毒,清明不再……从此人心生孽,从此鬼不鬼,人不人……好好好,上天哪,你睁睁眼瞧瞧,若有这一日,皆是叫他造下的孽。”

    “是他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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