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 180-1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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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经意地往床榻上的陆怀仓身上一丢。

    “如此,你我也算两清了。”

    说罢,屋宅里不再有孙绾儿的身影,取而代之,屋宅外那一丛竹子的虚影摇曳不停。

    瞧着风摇窗棂,隐隐能见天畔月色,陆怀仓先是一愣,紧着是狂喜。

    走了,这邪门玩意儿走了。

    他没有死,他还没有死,太好了!

    忍着物煞和横梁煞,艰难提着自己这口气,就像在狂风中将一根残烛护住一般,陆怀仓左支右绌,心力交瘁,狼狈不堪。

    他没有注意到,孙绾儿丢在自己身上的那一块布,沾上了他的血和碎肉。

    下一刻,上头的污血和碎肉像活了一样,蠕动、蜿蜒、缠绕……竟像有根针在牵引,将它缝合成了荷包模样。

    荷包吸纳坟土晦炁。

    屋外,孙乾父女两隔着阴阳又重逢,孙绾儿涕泪连连。

    “我要离开陆家。”

    “好好,阿爹接你离开陆家。”

    父女再见,一人唤阿爹,一人唤囡囡,父女情深,瞧得许逢春花媒婆几个不相干的都为他俩高兴,也难过。

    再是重逢相见,孙绾儿也死了。

    这一次相见,道一句生前未曾说的别离,从此就再无相见的可能了。

    许逢春和花媒婆更是知道,在孙乾这做阿爹的心里,孙绾儿有多重要。

    要知道在砖塘村的时候,邪神诱惑,人以三魂成香相祭,换取心底的欲望,有人为财,有人为权,孙乾想着的是自己不知葬身何处的闺女。

    许逢春神情恨恨,“这天杀的,我家小姐多好的才貌,娶了她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了,竟还这样不爱惜!心狠手辣,枕边的人都能下得去手。”

    “等着,且叫他这下高兴高兴,待天亮了,我去府衙里拿了木枷锁链,拿最沉最磨脚的那个,再叫上几个兄弟,亲自上门将他缉拿归案。”

    花媒婆嘘了一声。

    “怎么了?”许逢春不解。

    花媒婆没好气瞪一眼。

    这小伙儿,眼力也差她一点儿。

    “你瞧他这模样,哪还有命熬到天亮等你上门缉拿啊。”

    许逢春一愣,下一刻又听花媒婆瞧了眼王蝉,又去觑孙绾儿,小声提点。

    “你想想姑娘方才说的故事,鬼妻的阴财,可不是这样好拿的,当初拿了多少,可都得吐出来。”

    她可瞧分明了,孙绾儿可是丢了个布在那陆怀仓身上。

    不止是她,其他几人也瞧见了,孙乾,冯知州……个个都看见了,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心知肚明不说罢了。

    ……

    那厢,孙乾正踟蹰,该怎样挪了闺女的坟才好。

    “要不要瞧一个吉日,我再寻一个捡骨洗骨的?”

    经了几回事,虽是一个读书人,孙乾也颇多讲究。

    时下有一些地方,也有捡骨二葬的风俗,更有不能落下一片骨的说法。

    骨不全,影响下一世。

    孙绾儿今生命途坎坷,遇人不淑,芳魂早逝,孙乾只盼着她来世坦途,不受一丝苦。

    王蝉:“都说一事不劳二主,这事儿我来也成。”

    还不待孙乾多说,也不待他去陆家杂房寻铁锹陶瓮,王蝉就掐了五行咒中的阴风诀。

    “……巽令扬威,八风齐归——风起。”

    几人瞧见,随着王蝉的一句风起才落地,这一处起了风,就见竹子的虚影摇曳,一阵压过一阵,有几根竹弯腰而下,瞧着竟像人的虚影。

    竿为身,叶为肢,流土簌簌,陆家屋宅西南这一处有一具白骨被这道竹影从覆土中牵起。

    手,胸骨,胯骨……足趾。

    哒哒哒儿响。

    随着它往前,有骨节哒哒的动静。

    地上的土像是活了过来,有了流水一样的质感。

    孙绾儿有些忐忑。

    她阿爹知不知道,她不清楚,但她知道,眼前这姑娘定知道自己对陆怀仓使的心眼了。

    无他,这流土簌簌,流去的是陆家屋宅里、床榻上陆怀仓身上那枚荷包的方向。

    自己方才丢在陆怀仓身上的素衣布条、再佐配以怨憎缝成。

    是大凶之物。

    王蝉瞧出孙绾儿的不安,冲她笑了下。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睚眦必报,心眼小一些也没什么,总好过那等心眼坏的。

    当初,陆怀仓既能害了孙绾儿,一报还一报,他就得有将命还回去的准备,世间事就没有只得利的道理。

    “行了,跟你阿爹回去吧。”

    看破不说破,和孙乾、冯知州一样,王蝉也不多说。

    一丛竹子幻化成一把竹轿,白骨坐在轿上,王蝉手中两张五色纸,就见她五指纤纤,几下翻折,再搁在掌心一个吹气,折成小人模样的五色纸飘忽忽地朝半空中飞来又飞去,天畔,月色朦胧一瞬。

    云散不遮月,夜色再亮之时,轿子前后出现两个穿着短打黑裤,踩着黑鞋的力夫。

    “起轿喽!”

    吆喝声起,纸人僵僵,嗓门却融融热闹,孙绾儿的魂没入白骨,白骨充盈了血肉,就见竹影幽幽摇曳,月色下一点点淡去。

    几瞬的功夫,花媒婆几人跟前不见竹影,也不见孙绾儿的白骨,眼前这一处倒有一个失了泥土的大窟窿。

    与此同时,屋宅里有陆怀仓惨烈的叫声响起——

    戛然而止。

    下一瞬,宅子里那张百工床榻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黑土垒就的坟包。

    ……

    王蝉将一行人送回。

    借鬼道而行,倒比阳间路来得快,就见四周的景扭曲虚妄,阴间一步路,能走阳世数里地。

    府城府衙。

    噗通一声响,黑皮小猪落入申明亭旁的八卦井中,咕噜噜的有水泡在井底涌起,水炁清冽。

    “通井了,我通井了!”

    “哈哈哈,我又干净啦!”

    井妖兴奋又欢喜,在井下头,那两对猪蹄子刨得欢快,时不时还拿猪鼻子嗅嗅拱拱。

    王蝉也替它高兴,转头便对冯知州道。

    “大人,以后这口井可以不用封着了,有人来打水,您也别拘着,瞧着人来,它会更高兴的。”

    当然,若是有人认老井做契爹,小猪儿定会更高兴。

    冯天游满口应下,“必不拦着百姓。”

    “我家这狗儿。”他低头,目光看向自己手中提的这盏灯。

    灯壁上,狗儿跑了大半宿也有些累了,一屁股坐着,哈喇着舌头,听到冯天游的声音,它的尾巴摇得飞快。

    “放心,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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