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 170-1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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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货来糊弄鬼,”李夫人冷哼了一声,“他家都能糊弄鬼了,怎么不能叫鬼也糊弄糊弄他们?没这个道理。”

    王蝉:……

    她想着方才燃尽的纸扎之物,确实糊弄鬼,里头做架子支撑的竹子都未杀青。

    李夫人卷在根下的虽多是孤魂野鬼,但中元节、还有四月的清明,十月的寒衣时,人们给先人烧祭品和金银钱帛时,也会在圈外烧一捧。

    这是宴孤魂野鬼,叫它们莫要抢夺之意。

    葛家常用样子货糊弄,鬼都怒了又怒,一朝听得李夫人召纸人,气都有处撒了,一窝蜂地涌来,特特拦了真金真银的钱匣子。

    ……

    “钱,我是真的有。”

    李夫人哼了声,一拍身后的树干。

    只听四周有蠕动的声响,就像蛇在密草间蠕动,又像地龙要翻身。

    赵家兄弟脸都白了,戒备地看四周。

    “这是干什么!”

    王蝉:“莫怕,李夫人阔绰,应是送财来了。”

    她抬眼朝前看去。

    万物皆有炁,江水、汀州、草木、山石是清灵之炁,老宅、古玉、旧衣……上头沾的是经年的杂炁。

    野外的孤坟,荒冢则有阴森鬼炁。

    眼下,这一处各色的炁斑驳一起,飘忽似绸,如丝织履,财炁涌来,沾着经年的杂陈之炁。

    李夫人倒没有夸海口,除了做样子、不中用的纸糊元宝,它还真有一匣子又一匣子的财宝。

    心念忽转,王蝉又不意外了。

    几经朝代轮转,世情变化,地下多有无主之财埋着。

    当年自然是有主人的,但埋着埋着,一代又一代的传下来,稍微断了一次交代,埋在地里的财宝就无人知道了。

    宝物贵重,动人心神,多是将财宝捂着只自己知道的人。吝啬一些,又爱把着权柄的,便是家中的一锅粥,都得由自个儿手中的汤匙把着。

    只等要死的那一天,才舍得放手,和子孙后代交代。

    可人哪知道自己哪一日要死。

    真死了,只能懊恼着钱没和后代说搁哪里,灵堂棺材板上跳脚、拍板子拍破了也递不出一句话。

    死不瞑目。

    根系扎地,四处探延,李夫人可不是只卷了人的尸骨棺材,还卷了坛子、匣子中的财宝。

    ……

    果然,就见又一声蠕动的声响后,一根树根从地里抽出来,又一根树根抽出,湿泥扬了半空。

    与此同时,还有两个一尺高的酒坛子被丢来,啪嗒一下落在几人面前。

    下一瞬,里头的银子洒了出来。

    倒没有银光灿灿,金光闪闪。

    时间久了,什么都褪色了,便是银子瞧着都有些黑。

    “哟哟哟,这怎么好意思呢!”花媒婆搓着手,喜上眉梢。

    一旁,赵二和赵顺俩兄弟也面容稍霁。

    王蝉:……

    婶儿,说着不好意思的时候,手能不能别伸这么快。

    许是感受到王蝉的目光,临到碰到银子了,花媒婆的手又缩了回来,转头朝王蝉问去。

    “姑娘,这财——我能收吧。”

    话落,不止赵家兄弟,就连许逢春也看了过来,几人皆是目光炯炯。

    孙乾抚了下胡子。

    对这银子他倒无贪念,年纪大了,许多东西都看开了,花钱的地儿也少。

    其他就莫说了,就是吃东西,他这老头儿都没有小年轻的有滋有味儿,多吃几口还闹肚子。

    所以啊,趁着年轻,有银子了就往自己身上多花花,莫要多吝啬。

    孙乾叹了声,拍了下许逢春的肩头,“要真有,我这份也给你,今夜辛苦了,回头多买些好吃的……长者赐不可辞,我就先说了,不想听你和我掰扯,叫人瞧了闹笑话。”

    “那、那多谢大人。”许逢春挠了下头,又冲王蝉嘿嘿笑了声,眼里都是期待,“姑娘?”

    王蝉理解,府衙办差,俸禄也就那些差银,还有些炭粮的补贴。

    要是不想借着这身官皮折腾百姓,日子就颇为清苦。

    赵家兄弟和许逢春小毛病有,但炁息瞧着颇为清正,倒不是那等披着一身官皮两张口,吃了上头官银又吃下头百姓的混账。

    她也不拘着几人得财。

    左右,今夜几人是真遭罪了。

    一方想补偿,另一方想被补偿,她拦着倒是做恶人了。

    王蝉:“阴物赠阴财,是有些不妥。”

    不等几人沮丧,她又道。

    “倒也不打紧,我将上头的阴炁化去些,回头得了财,你们舍出一部分,善堂医馆布粥……都成,积一些阴德相消,剩下的自己收着。”

    花媒婆大喜,“姑娘哎,我的好姑娘!”

    一旁,赵二兄弟和许逢春也露了喜色。

    孙乾捻胡子。

    冯知州将灯笼提着,抓紧这难得又见的缘分,时不时点一下灯壁上的狗儿影子,瞧它伸了两狗爪子要去抱自己的指头,眉眼舒朗。

    他这份财——

    就都捐去育婴堂吧。

    几人欢喜的时候,就见王蝉一个振袖,落在地上的银子一锭锭飞起,重新落回沾了泥的坛子里,封口处却不是湿泥,而是一张黄符纸。

    初时只寻常一张符纸,一点灵入,瞬间大变了模样。

    就见符光在红色的符文上流转,就如抬手有影,落笔有痕一般,像有一根笔在上头重新绘过的笔触,须臾的功夫,光“腾的”绽开,装了银子的坛子肉眼可见的洁净透亮。

    那光,都晃到了周围三尺远了。

    雾蒙蒙的,松花绿的李夫人面上都多了两分和善气质。

    至于这两分和善气质,是金银添的?还是王蝉这道符文添的,只赵家兄弟几人自己心里清楚了。

    花媒婆喃喃,“乖乖,我怎么觉得,这银子更打眼了。”

    许逢春暗暗点头。

    嗡嗡一声鸣,坛子飞旋地落在瞧着身强力壮的赵二身上,入手沉甸甸,左一坛,右一坛,闹得他都咧嘴笑了。

    “不重不重,我先给大家伙儿拿着,不辛苦不辛苦,一点儿也不辛苦,拿得来,我拿得来!”

    几人:……

    王蝉忍俊不禁。

    ……

    到李夫人说的虚地,倒也不麻烦,和葛家一般,五色纸中的青纸叠了几匹毛驴,巴掌大小,朝掌心一吹起,见风就长似的,转眼的功夫就成了四尺多高的大毛驴。

    咴律律一阵叫唤,这声起那声落,颇为热闹。咬着冯知州几人的衣袖,就要唤他们骑驴。

    其中有一只是王蝉方才收了灵,重新成巴掌大小的纸驴,倒没有毁去那张青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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