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 170-1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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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多一些,也能给新娘添一份福。”

    “大喜的日子,府上不缺这一份的酒水,都去都去,没有白事不请自到,红事非请不到的规矩。”

    马车下坠着两盏红色灯笼,一些鬼影更是掌了些宫灯,只这灯的颜色和寻常灯笼不一样,透着一股暗黑色的红,像是血干了的颜色,映衬得人的脸无端添几分青面獠牙。

    许逢春惊呼:“怎么是你!”

    孙乾也看去,心也跟着惊跳了下。

    无他,眼下走近了两人才注意到,这叫门的、扯着又细又僵嗓子的人他们竟然认得。

    是两人在淮县和砖塘村碰到的花巧枝。

    只眼下她像是认不得他们一样,嘴角噙着一道僵硬又客气的笑。

    “大人认得小妇人?”

    “也是,小妇人我说媒也有二十余载,府城里颇有几分薄名,大人认得小妇人,倒不稀奇。”

    只见她鬓间簪一朵石榴花,水红色的衣裳做底,绿色的比甲,脚下踩一双簇新的彩旦鞋。

    蓝黑红绿的鞋面配色,花团锦簇,热热闹闹。

    说着白事说红事,却没有半分的忌讳,捻着帕子将自己夸了又夸,只道孙绾儿的亲事在她手中操办,定办得妥妥帖帖,风风光光。

    许逢春惊讶,“你、你不认得我了?我呀,许逢春,咱前段日子才在淮县见过。”

    他一指指了自己,瞧着花媒婆的模样,讪讪地将指着自己的指头搁下,话越说越小声,提着的心又紧了几分。

    只觉得她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衣裳硬挺了些,颜色也死板了些。

    不不,眼下,她在这儿就不对!

    脚步一退,许逢春倒没了乍一见熟人的高兴。

    糊涂!

    孙乾哎了一声,拦都没拦住,就见许逢春报了自己的名字。

    都说鬼物跟前,最忌讳的便是让它得知自己的名字,名字自认生下起就跟随人,直到寿终正寝,亦是写在木刻的灵牌上——

    算是人的一部分。

    被鬼物知道了,等同于攥了一部分的自己在它们手中。

    果不其然。

    “许逢春——”就见眼前这穿绿色比甲的花媒婆转了下眼睛,眼睛像翻片一般,先是白后是黑,咕噜一转,又成了正常人的眼珠子。‘’

    她重复了一下许逢春的名字,下一刻,从袖兜里掏呀掏,竟又掏出了张请柬递过来。

    上头宾客名字的那一栏,赫然写着许逢春的名字。

    车马后,那一些浆糊色脸色的,齐齐盯着孙乾和许逢春瞧,口中热情地喊道。

    “都去都去。”

    声浪一声高过一声,压迫而来。

    孙乾脸色颓败了下。

    得,这下就是想留许逢春在府中,都不成了。

    花媒婆递过请柬后,见许逢春迟疑地收下,收回手,边缘绣着戏水鸳鸯的帕子一捂嘴,眼波一个流转,目光又落在了赵顺身上。

    只听她嘻嘻一声笑,因着发僵阴冷,不见喜庆,倒有几分恶意阴谋一般。

    “你也去呀。”

    赵顺木楞着眼睛,“去,赵顺,我唤做赵顺。”

    “好好好!”媒人咧着嘴笑,嘴巴涂得红红的,腮帮子更是两团胭脂红,格外地喜庆。

    袖兜里一掏,又是一张请柬。

    在花媒婆将目光投向府衙大门,好似穿透落雨,一瞧瞧进了府衙里冯知州的夫人和阿姐身上时,孙乾见她的眼睛黑黢黢,瞧着竟又要翻片一样。

    只怕她一个蛊惑,两位夫人就要和赵顺一样,傻愣愣地报了自己的名字。

    至于许逢春,那是个真傻的。

    回头再得了张喜帖,想不去也得上车马一道去了。

    他心中一个咯噔,忙道。

    “冯大人府上有喜,我家绾儿成亲,喜对喜,冲上了可不妥。”

    呃……

    像是卡壳了一样,花媒婆卡在那儿不动弹两瞬,待又一阵阴风吹来时,这才又重新灵活,捻着帕子就拍大腿儿。

    “对对,喜冲喜,这福气就要被压了,这可不妥,还是大人这做阿爹的会心疼闺女儿,替绾儿考虑得多,那就不请这二位夫人了。”

    孙乾松了口气。

    冯知州更是松了口气。

    转过头,他就要赶两人回屋。

    “阿姐,阿素胡闹,你怎么也由着她胡闹?她可是有身子的人,这夜深露重的,出来作甚?快快,你们先回屋,我这儿还有些事,待办妥了就回。”

    冯海棠一时面容有些古怪。

    胡闹?

    哪是她和弟媳妇胡闹!

    好歹也见过几回邪门事,这会儿未踏出府衙大门,只见外头幽影憧憧,倒不像门吏赵顺那样,将一众鬼影的模样看个分明,只听了那一声声又尖又细的嗓子,冯海棠也对眼下这情形有了猜测。

    外头——

    莫不是有邪门事?

    眼下二更天才过不久,府衙这一处地却安静得厉害,除了风声雨声,别无他物。

    蝉鸣虫叫更是没有。

    三更天的喜宴——

    坊间可是有传过,这等时辰,结亲的是结阴亲!

    冯海棠提着心,声音也发紧。

    “哪是我和你媳妇胡闹!”她攥紧了弟媳妇的手,眼底有几分紧张,“是你家小子在屋里闹翻了天!逼着我和你媳妇大半夜出来寻你的。”

    小子!

    冯天游愣了下。

    他的目光不免往自家夫人的腹肚上看去,目露迟疑。

    “就是他!”冯海棠叹气,肯定了阿弟冯天游的猜想。

    冯天游聪慧,年少成名,官运更是亨达,但世间事难得圆满,福禄皆有定数。

    这头满了,另一头便少。

    他和夫人成亲多年,并未有子嗣。

    如今才初得添丁之喜先兆。

    一旁,冯知州的夫人姜素也点头,低头一抚自己的肚子,笑得有些温婉。

    “我一早便歇下了,可今夜也不知道怎么的,老是一场又一场的梦,扰得我不安宁。”

    “梦里一条小狗儿摇着尾巴,死命地咬着拽着我的裙角,拉扯着要我去外头。”

    小小的奶狗儿牙都没长齐,哪真有气力将人拽出。

    末了蹲在地上,口中呜呜委屈,狗眼儿圆圆又乌溜溜,一下就蓄了水珠在上头,瞧着是水润润的黑,两下的功夫,就又啪嗒啪嗒落泪。

    可怜又可爱。

    直把人瞧得心头发胀,忙不迭地将事儿全都应下。

    去去去,哪儿她都去!

    刀山火海也敢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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