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 160-1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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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一看,却是躲了一回灾。

    “摆的位置不对,我娘说了,神像的位置摆得不对,按阿娥婶要求摆神像的法子,请的该不是正神,是邪神了。”

    老汉口中的阿娥婶,是刘药姑家的老婶婆。

    原来当年,老太太虽是烧灶的丫头,但主家并不苛待,平日里,热得厉害的时候,会唤她去树荫下躲日头,摆上些瓜果点心,摇着扇子闲说话。

    赶有一回,邻居有一户人家往家里请了神,摇着扇子寡居的太太只瞥了一眼,就道。

    “这家要走霉运了。”

    年纪小的沈荷香好奇,因着主家待她和气,胆子也大,没什么下人尊卑的想法,平日也跟着屋子里头的姐姐,细声细气地唤主家一声太太。

    当下就多问了两句。

    “太太怎么知道?”

    寡居的太太也没摆架子,拎着扇子遥遥一指,笑吟吟道。

    “喏,小荷花你瞧,仔细瞧瞧他请神回家摆的方位,神位朝北,背悬于窗,上头更有一根横梁压顶。”

    “这就如前后无路,临崖临渊,稍一动身就粉身碎骨。”

    “所谓正神不临,邪祟缠身,请的神该不是神,早些年祖上造下的孽啊,就压在那顶上,一朝寻了个空隙,就和堤毁水溃一样,挡都挡不住这势头,他不倒霉谁倒霉。”

    ……

    砖塘村。

    老汉:“我老娘说了,太太说得半分不假,自那以后,那一户人家就倒霉得紧,家里接连着出事。”

    “没个几年,宅子便荒废败了下来,族人也散得四处都是。”

    “听说早些年阔得很,家里有金山银山,对喽对喽,还是个开银楼的,真真是金山银山,半点不夸张,家里各个精细养着,莫说太太姨娘了,便是小娃娃的小娘子小少爷,家里人也没瞧着人小就敷衍,个个穿得都好看,绫罗绸缎不说,脖子上挂着指头粗的圈子,个个都是金的嘞!”

    “那样式啊,别提有多华美了,我们想都想不出来,人家就有好些个,月头到月尾,一个月不重样轮换着戴,丫鬟养得都比普通人家小姐气派。”

    老汉说着话,还伸出手指头比划了下金项圈的粗细,眼里都是羡慕。

    财帛动人心,就是听上一场富贵,都能跟着心动。

    赤黄黄的金子,白晃晃的银子,就是铜板,瞅着它堆了大大一木箱子,一片片的也可爱得紧。

    几人听了一番,好似都看到了这富贵。

    许逢春年轻,也跳脱,当下就哇了一声,“这般豪富吗?哪户人家?”

    “那可不!”老汉挺直了腰板,有说故事人莫名的自豪感,“那家的少爷,出门都不是腰缠万贯,也不是碎银,是仆人捧着个匣子,里头搁一个个金叶子。”

    至于是谁家的。

    老汉皱着眉想了下,“这我老娘倒是提过一嘴,我却是没太记清楚。”

    “许家。”这时,在一旁一直没出声的老太太沈荷香冷不丁地开口。

    几人都惊了下。

    “娘,你不犯糊涂啦?”老汉惊喜。

    再看老太太,却又忘记了自己刚才应了什么话一样,目光直愣愣落在尸堆那处,喃喃着不该请神像,不该请。

    老汉的眼神一暗,又丧气了些。

    王蝉解释,“伯伯,阿婆原先散去的魂光寻不回来了,恢复成年轻时那样是不行,但有一点好,不会恶化。”

    “我知道我知道,姑娘你先头和我说过,我心里都省得,只是方才,我听着我娘应声,还道她又好了些,是我贪心了,眼下这样,人不会更糊涂下去就已经很好了。”

    老太太还喃喃着不对,该是邪神。

    当年,沈荷香被放了身契,主家的太太心好,还赠了她些银子衣裳,此时车马慢,一朝分别,重逢便是千难万难。

    往后几年,得了空闲时,她有想回去走动走动,却寻不到做烧火丫鬟的那一家。

    等到人糊涂了,就更记不清是何处了。

    直道太太是个不寻常的。

    她遇着太太,卖予她家做烧火丫鬟,是大福气。

    王蝉心中更是肯定,老太太口中宅子里人多,倒不一定都是人。

    左右是许久之前的事,王蝉便也丢手没管,只当听了桩旧事。

    她顺着老太太的声音朝村子里瞧去。

    有几处屋舍倒了,但多数是好的,砖塘村别的出息不好,烧的砖倒是一顶一的强,青砖结实,用了糯米生石灰细河沙,屋舍结实着。

    玄川真人的雕像已经被抓下毁了,但留了神龛,富贵讲究一些的,用了木头做神龛,四方如小房子,不讲究的,就用一块木板。

    确实是朝北的方向,且背无悬靠。

    正神坐北朝南,方向一反,原先的清正之炁瞬间变了。

    不怪老太太嘀咕,刘药姑家老婶婆是师婆,十里八乡了都有些名气,这事,她本该明了,既然知道方位不妥,还是这样摆,那就是有鬼,请的本就不是正神。

    自打从王伯元那儿知道荒庙的事后,平日里翻查典籍,王蝉便对记了玄川真人的书籍多有留意。

    “你知道他的小观为何败得厉害吗?”王蝉小声,冲人招了招手。

    “为何?”宋毓之配合,微微弯了腰,一副愿闻其详的模样。

    王蝉笑了下,也不卖关子,踮了脚凑近了就道。

    “他呀,糊涂!也不想想,这烧香进香的多是什么人,都是太太呀。”

    一个献祭妻儿族人而踏上仙路的,便是成功布下了星阵,引天上众星星力,退了诛邪在阵外,分化人间阴世,大家伙儿也嘀咕。

    心狠呢。

    成大事不拘小节,但在小节这边看,未免心寒。

    王蝉:“能拜的神仙可多了,大家伙儿又不傻,哪个要去心里闹嘀咕的地方。”

    “你说对吧。”

    王蝉小气,想着方才宋毓之捉弄自己,在自己耳朵旁小声说话,闹得她耳朵发痒,投桃报李,这会儿她的声音也小小的,末了,瞧着人耳朵,还顽皮地吹了口气。

    宋毓之一惊,扭头朝王蝉看去。

    王蝉怔愣了下,不止是她,宋毓之的动作也顿了顿,抬手捂耳,一双丹凤眼里有薄薄的水光。

    风吹过湖泊起了涟漪。

    无他,方才那一下转身转得太快太急,唇贴过面皮,有些凉,又有些烫,砰砰砰的,周围一下就寂了下来,心跳声好似都清晰了几分。

    王蝉磕巴了下,瞧着宋毓之的眼睛,把剩下的话说完。

    “所、所以,你瞧,便是不说出口,大家伙心中也是知道是非曲直的,知道是他对不住你和你阿娘,还有你的族亲们,他的小观荒了,便是天下人说出口的公道。”

    不然名落仙籍又淡去,转瞬成堕仙,界外之事,寻常人可不知道。

    “嗯,是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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