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 160-1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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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人家出身,学的本事不多,就是针线活也不好,手粗,好布料都容易刮丝。

    想到这,高姐儿局促地搓了下手,又口拙了。

    “唔,活儿眼下倒没有,”王蝉才说这句,就见高姐儿的眼神黯淡了两分,她忙又开口,“不过,阿姐可学一道本事。”

    本事学会了,自是不缺活儿。

    王蝉说着,又迟疑了下,“就是这本事算三教九流,不知道你会不会怕。”

    ……

    怕?

    高姐儿惨淡一笑,将三个孩子拢得更紧,“眼下我哪还有资格怕?”

    “人?鬼?”

    “嗬,恶人恶鬼,我都遇着了。我就怕穷啊!”

    说着,她抬袖擦了下自己的眼,哽咽含糊了声,苦,这世道苦。

    “可恨我生了个女儿身,前半生不随我意,后半生也没个盼头,我自认和男儿相比,半点不输入,手脚更是不懒,但走出去,就是难有我讨饭吃的地方。”

    王蝉瞧得心中发酸。

    旁人不知,她却知道,先前被邪法操控,高姐儿做了恶虎的伥,但她心下却仍有挣扎。

    这便是她和李盼归的羁绊。

    只赵大山和周金娘是苦主,赵向生更是实实在在被砌到墙里了,她也不好多说。

    旁人的事,她掺和了,旁人还道她挟恩图报,要他们看着自己的面子,饶了高姐儿呢。

    不是自己看开,被劝着饶了高姐儿,不免心中有疙瘩。

    疙瘩幽微,久了就难以言说了。

    眼下,赵大山一家厚道,和孙乾说了,换腿一事止于麻婆和赵立泉,王蝉瞧着李盼归和高姐儿的羁绊,也想托她一把。

    不止为她,也为李盼归,那更是个可怜的姑娘。

    “好,记住你这话,不怕就行。”

    王蝉掐了道诀。

    当即,一道清风温柔地拢过这一分鬼影,它怔愣了下,目光看了王蝉,又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高姐儿,知道王蝉意欲为何,淡淡笑了下,最后心甘情愿地被这一道风牵引往前。

    众人一无所觉,各自说着话。

    宋毓之瞧得分明。

    他有些诧异地看了下王蝉。

    无他,就见鬼影憧憧,风拂着它的衣袖,光勾勒着丝缕的红光,履影虚浮,身形飘忽地一步步朝高姐儿的背后处走去。

    贴上她的手,她的背,她的脚……点着脚尖,悬于地上三尺高的地方。

    一人一鬼贴得很近,转过头时,鬼影的发丝丝缕缕飘在空中,在看得到的人眼里,有些骇人。

    但女鬼的脸上却颇为安宁,不见阴森恶意。

    是伏背灵。

    乡间常唤负背鬼,坊间故事里也常听到的鬼物之一。

    荒郊野地,日头晒不到的地方就地阴,常有阴魂留存,这样的地方走一遭,运势低的人就被这等阴魂缠上。

    往人背上一跳,一无所觉下,就被人背负着回了家。

    对付这样的鬼也简单,入门前拍一拍衣裳,没有执念的,瞅着人家里供的保家仙,门神,到底有顾忌,也就散了。

    但有执念羁绊的,这一招就不好使了。

    人养着鬼,鬼也由人供奉,给人行便利之便,能上人身,通幽冥阴路,问鬼请阴,也就是俗称的看事,吃阴间饭。

    高姐儿自是感知到自己背负的阴鬼,当下就睁大了眼睛。

    “姑、姑娘。”

    王蝉眯了下眼睛,“对,我说的那一碗饭是阴间饭。”

    瞧着人脸色有些白,王蝉又道,“你要是怕,李姑娘的残魂,我再送她走就是,我人还在这,倒是也不迟。”

    只有一点,王蝉有些可惜。

    人亡成魂灵,走过奈何黄泉,过完阴寿,机缘一来又再入轮回,投胎人世阳间。

    在阴地时,她在幻化成苦楝树的虚地里是只灵蝉,入人世是从罅隙处而来,完整的魂是托着宋毓之送来的那方胭脂石,说来算是钻了空子,倒没有投胎的记忆。

    也因此,瞧着她了,玄川真人会这般高兴,因为在它的眼中,王蝉仍是一只灵蝉。

    王蝉是修行人,典籍中可都翻看了。

    魂不全,再一世投胎容易有七灾八难,身体孱弱,做人都不安生。

    不止是做人,便是做动物,也是短命的。

    眼下要是送走李盼归,魂是没养全的,倒不如由高姐儿养着。

    红绳因果下,两人本就有羁绊,她是最适合养李盼归魂魄的人。

    而背负鬼附背,借着它的眼和口,也能给高姐儿一碗阴间饭吃。

    人死并不是尽头,直到亲人都不在世间了,没有人记得,这才是真正的死亡。

    亲人记得时,会思念,会想和入了阴世的亲人说说话,会寻保家仙的祖宗庇护。

    阴宅有损,阳宅不宁。

    家里有不妥的,就要寻养了背负鬼这样的人通阴,问一问祖宗不决的事。

    “不不不!”高姐儿连连应声,唯恐迟了,自己的心意就被误会了。

    “我、我不怕,姑娘你别送李姑娘走,我就是、就是一时间有些意外罢了,再等等,不不,眼下我就适应了。”

    高姐儿捏了下衣袖,有着薄薄粗茧子的手捏得用力,都泛着青青的白,一双眼睛紧张地看向王蝉,盈着层薄薄的水雾,低下头,感激又哽咽。

    “这碗饭很好,很好。”

    她看着自己的手,是阴间饭又怎样,是她自己端住的碗,是自己的,就再也不怕别人说打翻就打翻了。

    王蝉了了一件事,这才搁下心。

    ……

    堆在村子空地上的尸体又多了两具,是麻婆和赵立泉的。

    尸骨沾过僵炁,便是黄茅瘴妖消亡,这分僵炁也已褪去,众人也惊怕,生怕有后患,尤其在看到麻婆的牙口这样锋利以后,更是觉得这些遗骨留不得。

    埋在土里,万一哪一天手一伸,个个从棺里顶个窟窿,再僵着身子爬出来可怎么办?

    才见过溟雨潇潇,众鬼破棺借雨穿行,大家伙脑子里都有具像。

    也不啰嗦,当即抱了好些柴火来,更讲究的,还特意回灶房里寻了一番,在燃着的尸堆周围洒了一圈又一圈的白糯米。

    烟倒不大,王蝉引了天上的一束炙火,火星一撩而过,皮囊像纸扎的人一般,只须臾的功夫,这一处便燃了个干净。

    一道风来,卷着灰烬到江河中。

    ……

    王蝉拍了下手,只觉得功德圆满。

    宋毓之沉默片刻,“缺一场雨。”

    “雨?”王蝉皱眉。

    孙乾凑了过来,“什么雨?”

    他一看砖塘村,老眼眯了片刻,依着宋毓之那一句缺雨的方向去想,果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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