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 150-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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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疯道人抓头挠腮,搜肠刮肚,又不知道了。

    “可急死我道爷了!”

    一声唢呐穿空而来,直达人心,藏青色绸衣的肉身都颤了颤。

    疯道人抓挠的动作一顿。

    唢呐一响,黄金万两。

    驱邪纳福,吉祥安康。

    只一下,孙乾那身清气壮了些,眼底清明了些许,不多,但到底是有丁点儿。

    对,婚事。

    他忘的是迎亲的事——

    这婚结不得!

    原来,这酒一喝便是三日,眼下正是吉时吉日。

    ……

    青布的马车朝城外悠悠而行。

    城外,迎亲队伍缓缓而来,唢呐、笛子、鼓点奏乐,喜庆连连。

    新郎坐高头大马,胸前挂一红绸扎的花团,绸布是上好的丝绸,染色极佳,漾得他面沾春色,春风得意。

    “谢谢,谢谢大家。”

    此时,新郎举手拱拳,左左又右右,遥遥对着道喜的人致意,唇边咧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郎才女貌天作合,珠联璧合福满阁嘞!”

    媒婆耍着红帕,吆喝着欢喜的句子,一句接一句。

    得众人一句好彩,手一伸,朝垮在手臂间的花篮子一抓,洋洒而出的就是一把铜钱、彩果和喜糖。

    “好哟!”瞬间,好彩更甚。

    红枣花生桂圆和莲子,成了早生贵子的意头,落在地上捡着都爱惜。

    捡着铜钱的最欢喜。

    便是那铜钱不是流通的铜钱,只是平日里吉祥压胜的花钱,大家也高兴得不行。

    捡着铜钱的,捏紧了铜板,还扯了扯嗓子,昂头大声喊一声好彩。

    “铜钱撒路铺金阶,新人步步踏福来嘞!”

    “好——”哟!

    一声喝彩拉长了嗓子,还未喊完,新人是否步步踏福来不一定,一个蓬头破袍着破履的道人却被喊来了。

    “结不得,结不得!”

    “这亲事结不得!”

    ……

    守川书斋。

    裹了绿意的书页越翻越慢,最后一下轻合,微微一晃,蓝皮的书在绿光中重新沉寂,剥去了钱寂斑驳在上头晦涩的炁。

    在王蝉的注视下,最终落入孙乾手中。

    孙乾摸摸了蓝皮书,垂着老眼,蓦然有了几分怅意。

    这一刻,书中那疯道人仰头喝下一口酒,背着他,遥遥冲他摇手。

    洗得发白、起了毛边的道袍盈风而鼓,潇洒恣意。

    笑声一如虚影中道人喊着变变变后的畅快。

    ……

    王蝉笑了下,“大人,这话本就由您留着吧,做一个留念。”

    “放心,如今这书只是书,方才你那头疾也不会再犯。”

    似是应和着王蝉的话,孙乾翻开的书页恰是写着疯道人的那一段。

    淡去的墨字重新凝实。

    钱寂拿捏孙乾,就是因着这书上的墨里有他生魂的炁息。

    虽然最终生魂归体,且浮生若梦,孙乾并不记得自己作为疯道人时饮酒、拦迎亲队伍的事,但墨沾染了生魂的炁息,彼此也算有了关联。

    行过留痕,言过留声。

    一般道理。

    钱寂手下的煞炁吞墨,也入了孙乾的魂,甚至因魂在里,那头疾痛得更厉害,如剜骨割心。

    ……

    孙乾收了书。

    “好,那就多谢姑娘了。”

    末了,他捻了捻短须,又道,“是个不错的话本。”

    王蝉和许逢春都笑了下。

    王蝉:“是不错。”

    许逢春不见外,“嘿嘿,大人,您这是在夸书还是夸自己啊。”

    孙乾瞪眼,“聒噪!”

    许逢春忙闭了嘴。

    就见书收起,前头的虚影也走到了尾声。如荡远的涟漪般几不可见。

    只听道人哈哈大笑的声音,一指指了自己脚下的破履,瞬间,两鞋子成了麻雀,扑棱了几下翅膀,带着疯道人离去。

    人远了,笑声还残留在耳畔,如有魔性一般。

    迎亲队伍乱了,大家伙面面相觑,瞧着新郎座下的大白马成了白头鸡。

    新郎官陡然跌下,还撞了石头,跌了个头破血流。

    刘药姑抱着儿子,拿着帕子捂住血,瞧着疯道人离去的方向,神情又恨又忌惮。

    众人七嘴八舌。

    “还娶媳妇不?”

    “娶什么娶,没瞧见吉日见血了吗?大凶啊!”

    “哪就这样了?都、都迷信的说法。”

    “忒,还迷信啊,嘴巴这么硬,你没瞧见那道长,人是疯疯癫癫破破烂烂,但本事半分不差,没瞧见他会飞啊。”

    “会飞!会飞!会飞!”说话的人激动,恨不得将唾沫钉到那说迷信的人脸上。

    旁的事能造假,可以说是江湖人使的障眼法,这会飞可骗不来人。

    “青天白日的,要能造假,来来来,你也来使一个……要是能成,我喊你爷爷都成!”

    说迷信的人不说话了。

    喊祖宗都不成嘞!

    这方败下阵不吭声,得了理的人却不饶人,气势更甚了。

    “我看你是新娘那边的吧,不是自家人果然不心疼,也不瞅瞅新郎摔成啥样了……得,吉日见血不好成亲,反正我们新郎身子骨撑不住,今天拜不了堂!”

    “对了,你那新娘也领回去瞧瞧,那疯道长可也说了,新娘不是新娘……”

    “新娘怎么会不是新娘?”说话的人嘀咕,想到什么,眼一瞪,叉了腰讨伐,“嗬,莫不是你们拿丑姑娘替新娘嫁来了吧!”

    “不行,我们得掀盖头看看。”

    要不,怎么会有新娘不是新娘的说法?

    被冤的人又气又急。

    “新娘就是我们巧娘,替什么替,你胡咧咧什么,当我们是那些个心肝烂透的啊,做那劳什子偷梁换柱的事,哪日天打雷劈了都不知道!”

    “不许掀不许掀,哪有半道就掀新娘新盖头的,不吉利!”

    “傻子,你是不是蠢,眼下这般模样,哪还有吉利了。”

    一声傻子一声蠢,送嫁的几人和迎亲的吵做了一团,最后,颓颓颓不够,还上手推搡了几把,亲事更不能成了。

    媒婆劝了左边劝右边,哪个也劝不住,最后一甩帕子,跺了跺脚,想着自己忙活一通,脚都要跑烂了,亲事不成,喜钱就更不成了!

    当下苦着一张脸,“天爷哟!造孽,真造孽!”

    说者无意,听者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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