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 150-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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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清醒点!”

    一道天医符,只治了花媒婆和许逢春,执念已深的赵家夫妇和孙乾,三人只脚步打了个绊子,紧着又往前。

    她急得不行,一扑扑上前,拉着这又去扯那,手里动作不够,嘴里还唠叨不停,不管两人听不听得进去,苦口婆心地劝,话是一箩筐、漫不要钱一样的洒出。

    许逢春都听不下去了。

    “闭嘴!”

    “闭嘴闭嘴!”

    许逢春瞪圆了眼,忙一捂捂了嘴。

    他瞅了眼王蝉,正要结结巴巴说,不是他想说的,待瞧见花媒婆瞪站于高处的钱寂,就见钱寂一副烦躁模样,此刻正深恶痛绝地盯着花媒婆。

    显然,骂着闭嘴的是钱寂不是他。

    “你个乡瓜,闭嘴!”

    钱寂尤有怒意。

    许逢春这才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原不是他说的。

    他就说嘛,自己才不是这样刻薄的人,心里想想便罢了,哪能说出来呀?

    人和人相处,最是讲究体面,万事都得留点儿面子呢。

    那厢,钱寂显然对花媒婆有旧怨。

    只见他黑黢的眼对上花媒婆,那没有眼白,只有黑色瞳孔的眼更黑了,细看,里头甚至有丝丝红光漫过,像雷霆游弋的光,来得快,划去的也快。

    深恶痛绝之下,他甚至顾不上恼,动了自己成了鸦羽翅膀一样的手。

    区区蝼蚁!

    如此聒噪!

    “去死吧。”

    只见翅膀朝花媒婆挥来,一道罡风也随之而来。

    还不待花媒婆惊叫,只见王蝉垂落在旁的手虚抬,两指并立如剑,轻轻一挥。

    只转瞬的功夫,一道风炁起,四两拨千斤一般,朝花媒婆而来的罡风于半空中消弭。

    更甚至,风的余劲朝钱寂而去,在他的脸上划了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钱寂初时还未觉,等鼻尖嗅到血腥炁,一抹脸,他这才惊觉手中的湿腻。

    垂眼一看。

    是血。

    成翅膀的手臂上,更是洋洋洒洒落了好些羽毛。

    “竖子竖子!”钱寂气得发抖。

    下一刻,他就察觉到不妥,虽不想壮他人气势,弱自己威风,但他得承认,自己斗不过人。

    说来,此地算是他的主场,自入了这方阴地,缠于身上的这一道变之诀弱了去,却如病丝一般,拉扯了这还有那,瞧着细弱,却不知尽头。

    连绵不绝。

    周身变字莹光不再,却仍有丝丝缠上了脚处,驱不散赶不走,如跗骨之蛆。

    眼下,他鞋袜里,那一双脚,莫名就觉得鞋袜挤脚。

    挤脚?

    他许久未曾有这等感觉了。

    要知道,作为一个书肆东家,卖书买画,平日里捧一卷书,斟一盏凉茶,最是清贵不过,穿着亦是得体儒雅,便是袜履,寻常人瞧不到的地方,他都是捡着丝绸的质地穿。

    只有穷人,才做表面的阔气。

    真的阔,是内里瞧不到的地方,还妥帖,还舍得花银子,甚至是大银子。

    钱寂感觉到,丝绸的袜履有了勾丝之感。

    他一双五趾的人足,正悄然地朝禽类的蹼掌变去。

    察觉到这一下,钱寂更是大恨。

    奇耻大辱,当真是奇耻大辱!

    他一抹抹了脸上的血,盯着手中的血片刻,眼一阴,下一刻竟不是擦拭,而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将血朝巨像闭着的眼睛处抹去。

    “吾神,您虔诚的信徒为你献上最忠的心,最纯的灵魂——”

    “只盼您为我赐下神力。”

    “吾神!”

    话才落,就见前头倏忽又起了阵飓风,风大得很,像荒野沙漠里刮来一般,卷着这一处虚地中的泥,窑子带出的火星,于巨像前头盘旋而去。

    最后,这道飓风自上而下,落在了巨像胸前的位置停滞不移。

    而飓风中,灰和火燃着,塑形燃成了一个鼎的模样。

    只见这鼎青铜质地,三足鼎立,中间腹肚颇大,上头的纹路先是模糊不清,在风沙火星之下,一点点露了鼎上的纹路。

    是众生苦相。

    一个个人头,或哭或嚎或麻木,挨挨挤挤。

    ……

    不知是这一地燥热焦灼,又或是空气被卷到半空中,花媒婆和许逢春莫名心慌得紧。

    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一般。

    “这是什么,是什么?怎就又有了个鼎?”许逢春六神无主,忍不住埋怨了花媒婆一句,“你说你,话怎就这么多,你瞧,惹着他了吧。”

    那厢,钱寂血淌得厉害,瞧着飓风,在瞧着那鼎真的被自己唤出,他又笑得邪意又畅快。

    “桀桀桀,吾神睁眼,吾神睁眼了!”

    “饶是你有通天本领,今日也别想走脱,哈哈哈,吾神在上,吾神在上。”

    他越笑越邪,瞅着飓风,眼里是狂热。

    原只是破了口子的脸,随着血越流,口子开得越大,深深白骨亦愈发的明显,映衬着他咧嘴桀桀笑的模样,竟像脸上又多了一张嘴一般。

    许逢春喃喃,“疯子,疯子。”

    狗都会仗人势,人自然不能不如狗。

    这样巨大邪神有了,来个烧香的鼎,不正是寻常?

    花媒婆先是心虚,下一刻,仗着王蝉方才护她一遭,心中又大定。

    她听着许逢春丧气的话,当即就呸了回去。

    “你个小年轻知道啥,老话都说了,滴水之恩,当报以江河。”

    “方才,我险些成了臭口鬼,就是托赵老哥和周大嫂子的福,全赖两人一直喊着我大妹儿,我这才有两分清醒,挨到阿蝉姑娘破阵救了我的时候。”

    “你说说你说说,我方才唠叨的是话吗?是话吗?”

    指头翘起,花媒婆恨不得将人的心肝都戳出来。

    “我分明表的是我这感恩的心!”

    媒婆妇人的势头太盛,小年轻衙役招架不住,往后一退,脚步都踉跄了下。

    他也没好气了。

    “对对,报以江河,报以江河。”

    “我瞧啊,大嫂子您不愧是州城来的,比我们淮县这小地儿的人时兴,你这报恩的方式瞧着都奇特,瞅着是要拿唾沫将人淹了!”

    可不是江河么!

    王蝉:……

    一道天医药效浅,治不住赵大山夫妇和孙乾两人的执念重疾,王蝉指尖笼着几粒石子儿,正要布个阵,下一道猛药。

    饶是如此关头、不合时宜的时候,被许逢春花媒婆两人这一句报以江河给噎着,王蝉脚下都要打了个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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