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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 150-155(第10/17页)
瞧着寻常,但这招儿好使。
也不知道做阿爹和做阿娘的,是真瞎还是真不懂,老实哪里就值得夸了?姑娘家八分好,竟都不抵儿郎的三分好。
两个寻常又或是中不溜的,在她一张巧嘴下都成了天作之合,前世姻缘,错过了这门亲,就跟丢了大财似的。
王蝉打断了花媒婆的话,倒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婶儿你很热吗?”
“啊?”花媒婆愣了愣,“是有点热。”
片刻后,她拎着衣襟口扇了下风,这一拎,衣裳黏糊在身上,几乎要沾上皮肉,成了身上的第二层皮,花媒婆这才惊觉。
不是一点点热。
是很热。
不知何时,从江面吹来的风没有了河里的水炁,反倒成了烧灶的灶膛风,热辣辣的,呼呼似带着撩人的火星子。
河堤边,一排排的树,叶子都打蔫了,阳光下失了碧绿,反倒像蒙了层灰,灰扑扑的。
赵大山和周金娘也热,眉头皱成了川字纹,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边淌下。
只两人在乡下地头做惯了农活,倒比浑身像淌了趟水的花媒婆好一些。
赵大山抬袖擦了把汗,“是热了点,怎么了阿蝉姑娘,是有什么不妥吗?我还道是城里的宅子多,不比我们乡下地头,一眼瞧过去都是树,这才热了点。”
周金娘也道:“我还道是我们这一路走得急了些。”
“姑娘稍等,我瞧瞧去。”许逢春机灵,一下就朝书肆外头走去。
此时鬼打墙已破,似是有什么分界一般,檐棚为界,将两处分了两地。
一处阴,一处阳。
才踏脚出了书肆,许逢春只觉得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熏得眼睛一眨,瞬间都有了潮意。
人像被上锅蒸了一般。
“晒,好晒!”
似是地板会烫脚一般,他才踏出的脚又缩了回来,朝着王蝉就嚷道。
“姑娘,是热嘞。”看一眼钱寂,又道,“是不是这东家邪法的影响,咱这处阴了些?”
王蝉摇摇头,没说什么,面上有几分慎重。
孙乾嗔怪,“哪就这样夸大了。”
“我来,自个儿来!”
不待许逢春喊冤,孙乾捻了捻胡子,衣角一掀,也要抬脚往外走。
才走出一步,他跟许逢春一样,急急又缩回脚。
此方情形不对!
毕竟生魂出壳当过疯道人,如今疯道人不在,县丞老大人也有警觉。
孙乾当即皱了眉,回头朝王蝉追问来。
“这天热得有些不对劲,姑娘可知是何缘故?”
王蝉瞧过河岸边那些鬼木,视线一转,又落在花媒婆三人脚下。
不知何时,日头一点点爬高,明晃晃落在地上,拉长的光影一点点窄去,最后只余寸点的影子缩在跟脚处。
似有什么被压到了极致,下一刻便要触底反弹。
她心惊了惊。
眼下,已然是正午时分。
“阳极生阴,盛极而衰……是那阵法的缘故?地阴重则邪出,时阴则鬼出,不好,他一直在等的便是这正午的日头,这一处要成阴地。”
王蝉的话才落地,似是应和着她的话,被变字诀困住的钱寂倏忽大笑出声。
“哈哈哈,小丫头片瞧着年纪不大,倒是有几分眼力和本事。”
“不错,我这阵法早已经在望仙坊这一处布下,以此为点——”翅膀尖一指地,倏忽又扬起,带了道风朝四方而去。
他盯着自己成鸭翅膀的手,变字诀大盛,他已然两手都成了翅膀。
眼阴了阴,咬牙道了句该死,紧着又重复道,“以此地为点,淮县为面辐散而开,入了这一处地,你们谁也别想走脱。眼下,便是让你们先得意两分又如何!”
铺面对面那道剜了个窗的墙,如假影一般的竹林动了。
“地阴邪出,时阴鬼出,不错不错,丫头一眼便明白了我这阵法的意图,要不是如此情形,倒是个知音人。”
“这鬼何来?呵呵呵。”
钱寂黑黢得似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眼更黯了些,扫过孙乾许逢春,最后落在檐棚外头的花媒婆几人身上,倏忽地勾了下唇,声音放轻了几分。
“你们啊,一城的人都将是我手下的鬼。”
吓唬谁呢?
花媒婆正待说话,倏忽的,她觉得自己有些冷,汗一层层地淌下,整个人像浸透进冰冷的水里。
水没过胸口、脖子、鼻吸……越来越沉重,物极而反,须臾的功夫,她又越来越轻,像要脱掉皮囊,活人变死魂。
花媒婆眼惊恐的瞪着,想眨却不能眨。
因窒息之感,她的口不自觉地张着。
“啊啊啊,啊啊啊!”
长了长了。
花媒婆绝望。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舌头在变长,肥肥的塞在口腔中装不下,挤呀挤,拉长又变薄,像蛇一样盘坨在其中,黏腻的口唾在滋长,带着阴寒冻骨的炁息。
偶尔吸到一口炁,满鼻腔的恶臭。
臭口鬼……
她是臭口鬼!
再没有比这一刻更能清晰的感应,她花媒婆死了后会做一个臭口鬼。
做了大半辈子媒,为了赚那些媒人红包,少不得要说一些糊弄人的话。
嘚啵嘚啵,张了口就停不下,唾沫四飞。
便是知道有些许不妥,为了铜钿能够安然落袋,睁一只眼闭一只就已经是好心了,跟着帮衬遮掩才是寻常事。
见惯了婚事,她哪里看不明白,十门亲事里,难得有两门是喜事,夫妻和和美美到白头。
剩下的——
锅碗瓢盆酱醋茶,少不了的叮叮当当,哐哐碰碰。
擦痕是小事,更甚至玉石俱焚。
唢呐吹吹打打,热热闹闹抬轿子,红衣红绸的热闹景儿,和丧衣孝服打哭丧棒,是同出一道的热闹儿。
吃人……
吃人啊。
姑娘家苦啊,娘家吃了,婆家吃,她这做媒婆的,牵桥拉线,赚了两头的人情。
那些个爷娘,吃过的盐比年轻人吃过的米都多,便是瞧着大字不识,却也不是傻的,哪能叫人轻易糊弄。
哪个瞧不出来,媒人说的儿郎有这不足,那不妥?
可为了几两的彩礼,谁家能留姑娘做老姑娘?
总归要成亲的。
做姑娘时怨爷娘,等姑娘也做了姑娘的阿娘,不知为何,却也变成了记忆里让她埋怨的爷娘模样。
……
日头升到正午的当空,阳光打了个晃,骤然亮得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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