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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 85-90(第9/11页)
求生的众人推远。
风将他的道袍摇摆,如仙人临世之姿。
他的身影转眼便到了江上的一艘乌篷船上,站于船头,负手而立看向远方,最后一指指着天上的七曜星阵。
江声滔滔,桨声欸乃。
他的声音如有洪钟加持而来。
“莫怕莫忧,数百年前,玄川真君在人世布下护世星阵,只要此阵在,世间无妖邪可侵。”
“我广厦一脉承玄川真君之志,世代护阵,定不容诸邪肆掠。”
“如今恶蛟身死,灵化入星阵,又可保我人世百年。”
玄川真君——
玄川真君庇护世人?
“听到没,道爷说玄川真君庇护世人呢!”
一时间,城中玄川真君的庙宇香火又旺了许多,富户忙不迭地筹善款,在城中又起了几座观庙。
塑金身,供香火。
……
巨石山脚下。
白蛇:“不知为何,那般雷霆之下,我的灵还有些许残存,我瞧着人世间兴了土木,殿宇一座座起,城中也多是香火的烟炁,但我心里却难受得紧。”
“他、他们为何不多煮些粥,多熬些药。”
那样,也能多救下一些人。
王蝉依着白蛇的残灵,像一阵微渺的风在城中刮过。
人果真是万物之灵长,轻易打败不得,不过是一段的时日,建兴府城城里城外多了多处的观庙。
她才来建兴时,便觉得码头处建得颇为豪华气派。
江岸边有大块大块的青石垒就,一座座高楼连绵而起,望江楼高又巍峨。
今日一看旧事,原是起于这时。
白蛇淹水,道人如仙人临世,斩蛇妖恶蛟于危难之际,如降神迹。
高楼可摘星,高楼可触仙。
楼高心诚,可通天敬神。
天上当真有护世大阵,离得近一些,定也能保自家平安。
……
动荡灾难时候,人力就不值钱,一口饭便能哄得人熬了心肝脾肺去做事。
挑石扛木,挑沙垒砖……
人如蝼蚁,人命亦如蝼蚁。
更有恶商欺人,一口粮便喊到了天价,辛辛苦苦忙到尿血,只囫囵着半个肚子温饱。
富户却富得愈富,家中人力更甚,家宅更丰,大发灾难之财。
这是——
王蝉被百年前,茫茫城中一景吸引,停留了片刻。
“大家大家,大家都听我说!”
只见一穿着灰袍,头缠布巾,稍微有些矮胖的中年男子在人群中大声竭力。
“丰年粮贱伤农,荒年粮荒却价贵,最苦的都是种粮之人,大家都听我卫某人一句劝,金银如何都能赚,如何都赚不完,但良心这东西,丢了就再也寻不回。”
“人命关天,良心粮心,咱们做粮食生意的,最重要便是这颗心啊。”
“这粮价不能高,不能高啊!”
水幕之中,在一众哄抬粮价的米商中,有一户姓卫的米商秉持着良心,以半数的身家压上,平了城中粮食价高的乱相。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王蝉依托着巨蛇残灵, 似清风又似晨时的曦光一般,由建兴城外的嘉郁江往城中而来。
她瞧到城中乱象重重,亦瞧见了人间有情。
那姓卫的粮商果真重诺, 安慰了人心惶惶的众人, 劝了囤粮卖高价的同行,苦口婆心,讲尽了道理和良心。
当真迫了人成奴,不被当人瞧时, 谁又会将自己当人瞧?了不得舍了烂命一条,揭竿起义,将自己当那林中的恶兽, 谁狠就谁活命。
卫掌柜语重心长,“有时舍, 才是得, 万万莫要只瞧着眼前事, 行事前多想想自己的心, 做了这事,夜里天黑, 是否能睡得香,白日在饭桌旁, 一日三餐,是否能吃得饱肚不膈应?”
“人活这一世, 有短也有长, 可说到底也只住一屋, 睡一床,吃一碗饭……眼下积德了,就是没有报在我的身上, 焉知我的儿孙不会享到这份福气?”
“……不能涨价了,真不能再涨价了,再这样下去,整座建兴城都得毁了。”
说罢,不管别家作何反应,他先开了粮米铺子继续做生意,价格和往常时候一样。
更去了信,遣了船队去没有受灾的地方定粮买粮,尽心地把控下城中的粮价,更在有人上门威胁时,态度强硬地挡了回去。
“不在建兴城混下去也无妨,我还能去别的地儿,回老家也成,做生意嘛,哪里都做得,良心在就行。”
因着卫家,城中因一口粮而鬻儿卖女,典押自身的情况好了许多。
“卫家——”
王蝉看着卫家米粮铺子的匾额。
和多数开店肆的爱用自家姓名一样,卫家的米铺取名也简单,唤做卫老七粮铺。
棕灰色的木头底,上头笔触简单质朴地勾勒墨字。
人之一字只在一撇一捺间,瞧着简单,却是上顶天,下顶地的格局。
历世间风雨而不倒,如世间最坚韧的杂草,经再多的磨难,再多的痛楚,瞧着是生机全无,但往往只要还能有一点阳光水露,便能缓过劲儿来。
百余年前的卫家于建兴城的许多人而言,就是那一点儿的阳光水露。
丰年粮贱伤农,荒年粮荒却价贵——
买粮亦是卖粮人,怎样的价格,最后苦的都是种粮人。
王蝉瞧着这中年汉子,莫名想起了淮县的卫舒窈卫小娘子。
可是她祖上的祖宗?
还不待王蝉凑近了去瞧卫掌柜的模样,比量石中珍藏的卫小娘子头颅残魂,就只见水幕又轮转,变换了模样。
日升月又落,残灵徘徊在建兴城中的灵愈发地缥缈,焦灼不甘又徒劳。
反馈而来的便是水幕淡了去,缥缈如隔世,最后化水落在了地上,湿了一地的泥土。
“唉——”小白蛇重重叹了口气。
“怎、怎么没了?”食炁鬼还好奇着,见状催促了两声,“后来呢?”
“没了没了,就那么一点儿的残灵,我瞧了几趟府城,一开始还心里难受,忧心着如何赎这罪孽,越晃悠,我就越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最后真成了一阵清风。
什么山中清修的年月,什么蛇走蛟推水化龙君的志气,什么水淹稻田村庄,造半城杀戮的罪孽……恩恩怨怨,是是非非,它都不清楚了。
也无力弄清楚。
“阿蝉,”小白蛇唤了王蝉一声。
“怎么了,白大哥?”王蝉朝白蛇看去,就见它蛇眼里都是沉思和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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