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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 75-80(第7/11页)
“我瞧坊间话本里说了,食炁鬼食恶炁,不食刚正之炁,看来真是这样。”
再看陈明德,王蝉眼里都染了同情之色。
恶炁从屋子里飘来,阿娘,后爹,同母异父的弟弟,都有。
这是恶人上门了,重重包围。
陈明德耷拉着眉,苦涩一笑。
“刚正之炁灼烈,自然不能食用。”
为何成为食炁鬼,陈明德也不知道。
自小他便是被阿爷阿奶带着长大,阿爷阿奶收夜香贩卖,自然气味不好闻,但他在老人家身边,却觉得无比的安心。
五谷轮回的臭气,也没什么。
起码,是这门生意让他平安长大,衣食无忧。
赁的窄窄小小的西屋,大热的天气,他在屋子里闷红了脸,豆大的汗一滴滴落下,收租的日子,房主婆子扯着嗓子喊收租收租。
她叉着腰眼光打量老人娃子,挑剔着穷人的衣裳,捏着鼻子嫌弃。
“下个月能按时交租?”
“能能能!一定能!”老人连忙点头,就怕慢了,这逼仄又晒人的西屋都没处赁。
“成吧,管好你家的小崽子,别在屋子里乱磕乱画,坏了哪处,仔细我拧他耳朵!”
“还有,下一次早点交租,别等老娘催,要不住你们就搬走,县城地方,多的是人赁屋子。”
“是是是,一准儿早些给娘子送赁银。”
还是孩童的他躲在阿爷阿奶的腿后,抓着衣摆探头瞧,眼里心里都是委屈,却不能说出口。
他没有乱花乱磕,阿爷阿奶也回回按时付赁银。
不是自己的屋子,住着总有不安的感觉。
两个老人家佝着背,推着木车,收夜香的铃铛叮叮响。
一夜一夜又一夜,慢慢才有了属于他们的陈家宅子。
“我记得小的时候,我在东桔县城的街道乱跑,桥下有个算命看相的,他瞧了我的鼻子直摇头叹气,说我这鼻子生得不好,是一辈子碌碌无为相——”
朝天的猪鼻,搂不住财又软弱。
“我那时还不信,气得想要翻了那人的摊子——”陈明德自嘲一笑。
“如今一看倒是果真如此。”
“虚活二十三载,什么都还未挣下,嗡嗡一些马蜂,我就没了性命,知道阿娘待阿奶不好,我却心中牵挂那一份母子情。”
“果真是软弱,那相面的看得准准的,我是软弱,我是软弱啊——”
王蝉看去,就见阴魂附着白骨,瞧着正房方向有血泪淌下。
“还累的旁人说我阿奶,什么老人吃后代,我不信,阿奶没有害我,是我不孝,是我对不住阿奶。”
王蝉点头,“对,我也不信。”
“阿蝉姑娘——”陈明德心酸酸。
王蝉再次肯定,“牙好老人吃后代——这话不过是不想赡养家中老人,怕老人家吃多的人胡乱说的酸话,当不得真。”
至于鼻子——
王蝉瞧了陈明德一眼。
鼻为财帛官,鼻孔朝天露了财,确实不是太好的面相。
不过世事无绝对,就如《易经》所说那句话,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凡事都有一线生机。
枉死却成食炁鬼,这便是生机。
“是个好鼻子呢。”王蝉宽慰。
陈明德更感动了。
他就知道这是个好人,在马蜂窝下的时候,他便嗅到了那一身的清灵炁息,像江中的清冽的水,晨时山岚氤氲的高山……钟灵毓秀。
也因为这样,他怕马蜂怕得要死,还是出言提醒,就是不想这样的小姑娘也蛰在马蜂口中。
疼得很,小小只的马蜂铺天盖地的来,他从未想过,蜂竟然也能将人给叮死。
陈明德黯然。
不知道为何自己命中会有这一劫。
王蝉不明白,“你还没说呢,你阿娘为何会偷了你的尸骨,将你埋在马蜂下头?”
陈明德:“她想克我——因为她知道我在食明礼的炁。”
……
当年那一通事后,又争了乡间的房产,陈阿爷和陈阿奶舍了屋子,卖了田地进县城讨生活,乡间地方,谁不说陈家大气。
钱月香也拦不住人卖田。
毕竟那地是陈家祖上一代代传下来的,每一代添一点,陈父在时只盖了宅子,田是未添,她自然无权过问。
再说了,老两口卖了田,银子也是可着孙子用,陈明德也是她钱月香的儿子。
事事都占便宜,人在旁人心里的印象就坏了。
乡下地方抱团而居,太独过不了日子,印象坏了可不行。
陈明德嘲讽一笑,“方才你也瞧到了,我阿娘惯是会做面子的,我随阿爷阿奶进了城,她时不时会捎人送信来,年节送一些鞋袜。”
“我娶了媳妇,媳妇生了孩子,她便说来城里帮忙照看我家晗儿。”
这一来便像来了个大佛,后来还带来了陈明礼。
陈明礼小时,陈阿爷陈阿奶以为是儿子的遗腹子,也是宠了好些年。
也是缘分,钱月香那表兄也姓陈,早两年,没瞧出陈明礼模样像谁时,陈阿爷陈阿奶只当媳妇是闺女另嫁,待陈厚财也宽和。
事儿能帮着做就做,一家人合乐。
念着早年疼宠的光阴,陈阿奶没说什么。
左右照顾重孙孙也没多久日子,过段日子人就回去了,到时还是两家人。
到底是亲娘和同母异父的兄弟,再差差不到哪儿去,就当亲戚走动了。
陈明德苦笑,“我出事了——”
出事后,他舍不得家里人,成了亡魂飘回家,一开始浑浑噩噩,过了头七慢慢便清明。
成了亡魂,别人看不见他,他倒是瞧清了许多事。
“娘说了,阿奶老了,晗儿还小,柳娘性子弱撑不起家,自我死后只会垂泪,这家以后得明礼撑着——”
“以后,她这做阿奶的辛苦一些,明礼辛苦一些,一定会给我家晗儿一口饭吃,等我阿奶老了走了,她上了年纪,照顾不来柳娘晗儿,会和厚财叔带着柳娘和晗儿去斧头村,村子里生活简单也平和,一定不会让他们母子受委屈。”
陈明德淌下血泪。
“等等——”王蝉发现这话里的不妥,“可、可你家不缺这口饭呀。”
什么叫做做叔叔和阿奶的辛苦一些?
话说得这样好听也不占理呀。
不瞧过程,只看结果。
再等几年,这家的夜香生意就会被小叔子接手,房子也被小叔子住了。
陈明德的媳妇和儿子去了乡下,还得感激别人给了口饭吃。
这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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