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 60-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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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海棠养着,也十来岁的姑娘了。”冯伯娘撂话,“是她这做阿姐的责任。”

    冯伯伯也愁,“可那管事说的也在理,爹还在,咱撂着啥都不做,那也不成。”

    他心里也苦啊,“总归得帮着起一处屋子,两家挨得近一点,彼此有个照应。”

    “问题应该也不大,海棠手上应也有些钱,实在不行咱再凑凑,阿弟就这条血脉了,总要顾着一点儿,等天游大些了就好。”

    起房子?

    说得轻巧,自己的房都没着落呢!

    冯伯娘正待说什么,听得后头小马车里有一阵压低了的哭泣声。

    一问,原来是管事的小媳妇才没了个孩子。

    赶路太急,路上雪大,孩子得了风寒起了热,熬了一夜,人就在怀里没气了。

    小媳妇心里苦啊,精神都恍惚了,这几日都抱着个枕头当孩子。

    清醒时哭,糊涂时哄枕头。

    “阿娘在呢,阿娘在呢,吃了药汤啊,咱就好喽,不苦不苦,娘给你煎蜜果子吃。”

    圆脸管事耷拉着眼,瞅了一眼那放了帘子的车马,一脸的心疼样。

    “我真是担心她,就怕她也哭坏了身子,回头和孩子一道去了。”

    冯伯娘撇撇嘴。

    听着嗓音,小媳妇还真是小,这管事好福气,老牛吃嫩草哩!

    下一刻,瞅见管事一直瞧着冯天游,眼神巴巴,有怀念也有感伤,更有慈爱。

    冯伯娘瞪大了眼睛。

    嗬,刚说小媳妇没的那孩子多大了?

    她的眼睛来回在两方之间瞅,心中暗暗思量,越想越妥帖。

    这一个没了爹娘,一个是爹娘没了娃,两方都有丧亲之痛。

    凑在一处,不正好成一家人了?

    果然,下一刻就听管事也有这意愿。

    “嗐,久哭伤身,再好的身子也熬不住这罪,这样,等雪停一些,我去乡下地里问问,看看能不能抱一个孩子回来。”

    冯伯娘按捺住激动,“抱孩子作甚?”

    管事叹气,“当我那早死的孩儿养,大夫给我瞧过,我啊,子息淡得很,得先头那孩子已是万幸,如今没了,今后了怕是没盼头了。”

    “抱一个养,当亲骨肉的养,我养他小,他养我老,真心待真心,不怕他没良心。”

    “虽然我只是个管事,算是奴仆,但主人家仁厚,别的不说,吃饱穿暖,我还是能给孩子的。”

    冯伯娘眼睛殷殷。

    别等雪停啊,就这下,现在就成!

    她的目光太过殷切,圆脸管事察觉,顺着目光瞧来,再在她以下颌以及努嘴的姿态,转头看了冯天游,眼睛微微瞪大,手好似都抖了抖。

    “这、这孩子要给我?能、能行吗?”管事眼里有希冀,又似难以置信。

    “行!”冯伯娘打包票。

    很快,她便说通了自家汉子,又说通了老爷子。

    她以为得费一些唇舌,不想,这事倒简单,只几句话的功夫,老爷子坐一旁的石头上抽了几下旱烟,沉默着点头,算是应了。

    冯伯娘意外,毕竟是自家血脉,竟这般容易许出去了?

    不过仔细想想,倒也能理解。

    他们一行人举村逃虎患,前途未定,不如跟着别人家走,起码有米有粮,还有个屋子睡。

    这么大的马车,这么多的骏马拉车,瞧着便是富贵人家,谁还能骗你个穷人家的小娃娃?

    便是管事的养子,那也是君王舅子三公位,宰相门前七品官。

    比地里头扒拉粮食的日子,好过多了!

    分别时,冯海棠不舍得了!

    “不行,我答应了爹要照顾好弟弟,去哪里都带着他!”

    冯海棠护人在身后,旁边,阿黄也龇牙咧嘴,有低低的吼声从喉咙里露出来。

    白牙红舌,虽是老狗,气势却足。

    管事一瞅马车,那儿,主人家的手探出,轻轻敲击两下,圆脸管事知意,这是要将人一并带走的意思。

    童男有了,童女也得有。

    丫头年纪瞧着大了些,不过事有两面,也有些好处。

    一对童男童女是同胞的姐弟,血脉相连,气运相通,更有利于判断那方地是否为福地。

    ……

    青玄宫。

    说起旧事,冯知州目光里有泪水闪动。

    “我和阿姐被带走,伯伯伯娘和阿爷他们都说了,我们是去享福的,才上车马不久,我们便晕了过去。”

    阿黄是条老狗,管事一行人见过好东西,吃肉都瞧不上。

    转眼,老黄狗便被人从车马上丢了出去,嗷呜一声,摔了个腿瘸。

    便是那一直哭的管事娘子,冯知州表示,上马车后也没有瞧到,只车厢的角落里搁了个木匣子,瞧着像表演皮影戏一般的小幕布。

    幕布上有个抱襁褓的小妇人影子。

    还不待凑近了瞧,人便被迷晕了。

    再等醒来,已经在九龙山的一处山地。

    哑奴掘着土,管事将一棵桔树种下,踩夯土地。

    听到动静后,他扭头,圆圆的脸对上姐弟两人惊恐的眼睛,和先前一般和气地笑。

    “醒了?”

    “也正好,吉时也到了,落棺吧。”

    ……

    青玄宫。

    “我也不知道被埋了多久,阿姐一直搂着我,说不怕不怕,她会一直陪着我。”

    说着不怕,可他知道阿姐很怕,眼泪一滴滴落在自己脖子处,烫烫的,但在棺里被抱着,他确实没那么怕了。

    冯知州不恨这徐斋主命人将自己埋了,他恨的是,因为这,他的阿黄,他的狗爹没了。

    “……是阿黄将我们挖出来,它本就伤得厉害,爪子都磨烂磨没了,嘴巴上也都是土,瞧到我和阿姐,一咧嘴,血糊糊又都是泥。”

    爬出棺后,冯海棠机灵,立马扯了身上的衣服丢下,又狠心划了自己的胳膊,洒了好些血上去。

    虽不知为何埋他们,她却知,万一要是被人知道他们逃了,那些人定会追他们。

    一个是骑高马、有着数马拉车的富贵人,一个是双亲俱亡的猎户孤女孤儿。

    相碰,那是鸡蛋碰石头。

    “阿弟,咱们得躲着。”夜色中,冯海棠的眼睛很亮,“不寻伯伯阿爷了,姐姐养着你。”

    冯天游两眼都是泪泡,转眼一瞧,带着哭音。

    “阿姐,阿黄哪儿去了?”

    冯海棠这才惊觉,在她忙活时,老猎狗阿黄拖着伤腿不见了。

    她眼睛晦涩了几分,搂着阿弟,哽咽得不行。

    猎户的闺女,怎么会不知那些机灵通人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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