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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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栋,镂空雕琢着各色的美人图。

    有美人奏琴,美人对镜梳妆,美人摇扇……娉婷袅娜,姿态各异,柳娇花媚。

    帆已经收了下来,桅杆还在,十来米高的灯串迎着风在飘摇,彩绸薄纱,美轮美奂。

    天色未暗,好似就能瞧到夜里人声鼎沸,穷奢极欲的景致。

    吴富贵瞧向王伯元,“秀才公,你看——”

    王伯元有些无力地摆了摆手,“吴爷你见多识广,你估量着办吧,我都行。”

    吴富贵还想再多问问王伯元,王伯元叹了口气,透过窗棂瞧着江岸上的船景。

    “苟且至今已经有月余的日子,便是今夜身死,也只是命定之事。”

    王伯元说得丧气。

    如今的他,孤家寡人一个,无牵又无挂,是生是死,还真不重要。

    吴富贵着急,“王姑娘真没死,她在胭脂镇等着你归家呢!”

    王伯元摆了摆手,示意莫要再说了,他不相信,不过是哄着他有活命的想头。

    “你们别担心,该我做的事我会做,夜里我就开始诵书,你们也赶紧扮上。”

    吴富贵几人对视一眼,都颇为无奈了。

    只是摆船回胭脂镇,怎么会成今儿这样了?

    他们怎么想也想不通。

    约莫一个月前,黄昏时候,日头倏忽地跳下了山头,天色一下便暗了些许,江上起了阵大雾,老艄公擦了擦眼,正待眯眼去瞧,这一看,人一下就惊着了。

    雾细蒙蒙的,像三月清晨的江面,水炁升腾而起。

    原先还宽敞的江面上,一下子就多了好些的船,个个风流旖旎,彩绸彩乐,他一艘黑压压的乌篷船,质朴,老旧……在这其中颇为显眼。

    船划不出这地界,很快,老艄公便知道了,不是江上多出了船,是他们的船入了不得了的地方。

    每到夜里,丝竹管弦乐响起,船儿微摇,这一片江域作乐的笑声不断,其中,客人有人有鬼,弹琴奏乐的美人有人也有妖邪。

    只靠一双眼,辫都辫不清。

    ……

    那时,两方人相互内讧。

    这个怨老艄公怎么行船的,人都被带到这阴邪地了,还几十年行船的好手,尽带着人往阴沟里去!

    那个说,这怎么能怪得了我爹?

    明明是前些儿你们使了我们的船运棺,坏了船的吉祥运道,这才倒霉,撞了这阴邪地,如今瞅着就像撞进了马蜂窝,一头撞进了鬼窝!

    怪谁?归根究因,怪你们!

    “嗬,还怪到我头上了!我给你小子一个机会,你重新说,到底谁的错?谁掌的舵?谁划的船?我一个出钱坐船的,我怎么就有错了?”吴富贵踮脚昂头嘶吼。

    “怕你个老小子啊,说一百回都是你的错!就怨你们运棺了!”周甫不甘示弱。

    两方吵个不停,吵得是面红耳赤,病得厉害的王伯元都被闹醒了。

    他抬了抬手没抬动,瞧着这一幕还纳闷。

    他这是在何处?

    眼下这般又是为何?

    心平则气和,气和则人顺,人顺则事成。

    秀才公张了张嘴,说话没声儿。

    ……

    下一刻,隔壁的船上,只见有相互缠绵的人影倒映在船舱的窗纸上,船儿摇动,有令人面红耳赤的呼吸声传来。

    还不待人脸红,就见男子头上探出黑气,似触角一样,眼下青了青,只一抽一吸,相拥的美人就成了人干。

    美人皮丢进了水面,贴着江面流淌走。

    紧着,黑暗中有一艘船上有了动静,有人放下了竹竿,一拨一挑,美人皮被捡了去。

    只一下,乌篷船上的众人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你瞧瞧我,我瞪瞪你,一下就没了声音。

    船儿和他们的乌篷船错身而过,随即,里头有哀嚎声响起,惨叫声来得突然,去得也快,只刹那的光景,船里就没了声息。

    最后,纷沓的脚步声也只剩一道。

    乌篷船上,众人惊恐着眼睛瞧那人踏出船舱。

    只见那人生得没什么特别,也两只眼睛一张嘴,他正了正衣冠,长舌在唇边一添而过,有餍足之色。

    下一刻人就化作一道青烟不见了。

    但也正是这一份的普通寻常,长着人的模样,才愈发的骇人。

    接下来的每一日夜里,各种吃人的场景还在上演,诡谲邪气,直把众人瞧得心肝乱颤。

    ……

    “还好咱们有秀才公。”瞧着王伯元,吴富贵心生感激。

    乌篷船打眼,不是没有人好奇,想要上船一看。

    哪里想到,王伯元在船上无趣,默读着圣贤书,此处竟然有了些许浩然正气,也因为这,妖邪下意识地便避了这艘乌蓬船。

    后来,揪着以往在茶楼,话本上听来的坊间之言,吴富贵和老艄公都开口了。

    “一丧三年时运衰,一婚十年人丁旺。这船,咱们得换,换那些妖鬼吃了人的地儿。”

    带着衰,指定生意差!

    他们才不要有生意。

    就这样,几人专门找那等被吃了人的船,捏着鼻子,提着心肝脑袋,颤巍巍地换了船。

    也在船上捡了衣裳换上。

    这个扮老媪,那个扮龟公,个矮些又秀气的史千金没法子,一致被投了票,被推着坐在了梳妆台处,瞧着铜镜扮了雾鬓风鬟的美人。

    王伯元?

    虽然他生得最是清俊出尘,更有股儒雅的韵致,但大家指着他读书,倒是不敢太放肆,就让他在船舱里养病。

    为了不打眼,他们还不敢换大的船,只敢寻小的,一船的人挤得满满当当。

    挤,但踏实。

    夜里,船上有熬煮汤药的味道飘出,熏得整船都是。

    王伯元好许多了,药也已经吃完,众人煮的是早就没了药效的药渣。

    大家珍惜地煮了一趟又一趟,添了酸味儿也不怕,就为了飘出药味儿,让混在妖邪中的人别上船来。

    船上的人有病!大病!

    就这样,挪了好几次船,又因为每艘上还有船主人剩下的食物,大米,果蔬……蚂蚁挪窝一样,吴富贵这一船人艰难地活了下来。

    “王姑娘,小姑奶奶,你快来救我们吧——”

    吴富贵不知自己处在何地,索性四面都拜过去,嘴里絮絮叨叨地念着。

    “我吴富贵发誓,这一次要能平安脱险,往后一定行善事,结善果,做一个切切实实的好人。”

    他愁苦着一张脸,眉眼都耷拉了。

    王伯元摇了摇头,哂笑了下。

    为了激起他求生的想法,好一直诵读圣贤书,吴府这管事,做戏做得真是全。

    阿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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