鳏夫十年后: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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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草服用下后会让马匹神思迷乱、狂躁易怒……不仅是服用过骨罗草的马匹是这样,它们排泄出的秽物被同类闻到过后,也会让原本健康无虞的马儿产生同样的症状。”

    所幸昨日那场惨祸没有真的酿成,大半马匹都保住了命,被灌了药解除了大半毒性,只是精神头都还不大好,谁也不敢在此时贸然拉着它们出来陪着狩猎。

    皇帝听完这话,面色沉冷,视线转向一直默然不语的李巍:“大司马有何看法?”

    李巍平静道:“倘若昨日阻拦马群不成,无论是在场之人受伤,还是发狂的马群被就地处决,缺乏马匹,无论是出山求救还是陛下有旁的旨意,脚程必然受限,效率更无法保障。届时北山必然会陷入一定的僵局之中。”

    按着以往的规矩,一轮狩猎结束,除了一些禁卫需要骑马巡逻外,所有人的马都被带去北山的马倌们统一看管照顾。

    也就抿风生性泼皮,下意识先去蹭旁边马儿的草料,结果草太难吃,它嚼了一口就吐出来了,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口粮被夺还被浪费的马自然不乐意,两匹马对着咴咴对骂,吵得马倌不胜其扰。见抿风自个儿越狱跑去吃野草,也不敢追,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皇帝听完李巍的话,眼神微冷。倘若真的如那些人所愿,他被困北山,京中却还有一个掌着凤印的老太后在……

    御帐内一时静到落针可闻,直到皇帝回过神来,他扫过在场垂首不语的臣子,看向李巍,语气自然含笑:“大司马返回房州的日子可定下了?”

    李巍颔首:“三日后启程。”

    皇帝微不可察地舒了口气,顿了顿才道:“县主才回来不久,朕看她瘦瘦弱弱的模样怕是经不起长途跋涉,大司马何不再等一等?”

    李巍顿了顿,言简意赅道:“边防事多,臣不愿为私事贻误。”

    说起边防,皇帝想起那伙该死的东夷人,脸上的笑意落了落:“如此,也好。”

    议事完毕,李巍出了御帐,看着不远处的帐子,目光一暗,那把强行按下的火竟然又轰轰烈烈地烧了起来。

    只是回想起昨夜的事,就这样了。如果见到她的话,他还能忍住吗?

    李巍不确定。

    只要稍稍一想到她会用那样抵触、厌恶的眼神看过来,他就觉得喉间一阵滞涩,连呼吸都不得通畅。

    李巍生平第一次想当一回逃兵。

    ……

    宋善至全然不知李巍此时的纠结与痛苦,她自己的烦恼都还解决不过来呢。

    如今不能骑马,不能进林子里狩猎,也没法子即刻回京,宋善至无聊地寻到了崔昙华她们的帐篷里:“阿嫂,我们出去散步吧!”

    她无视自家阿兄不赞同的眼神,抱着崔昙华的胳膊撒娇似地摇:“走嘛走嘛,我有好多话想和你说。”

    崔昙华最受不了这一招,点头答应下来。

    姑嫂俩挽着手从宋怀昀身边路过,默契地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直到走出一段距离了,宋善至才笑出声:“阿嫂你看到没有,刚刚阿兄那副想谴责我又不好意思开口的样子,真难得能从他脸上看到那么生动的表情。”

    崔昙华轻轻嗯了一声,笑着问她:“你呢?一进来的时候那副样子也是叫我吓了一跳,李巍怎么招惹你了?”

    一说到这事儿,宋善至愁眉苦脸。

    她记不大清了,但她记忆里有朦胧的片段闪回,昨夜,好像是她主动扒到人家身上的吧?

    她在自小看着自己长大的阿嫂面前没有太多顾虑,有些别扭地把昨晚的事说了,末了又强调了一番李巍这几日的异样。

    “大不了就一拍两散朋友都不做!他这么忽冷忽热是什么意思?我最讨厌别人拿我当猴儿耍了。”

    崔昙华若有所思地望了她一眼:“你很在乎李巍。”

    宋善至一愣。

    “如果不是因为在乎,他对你态度怎么样,你都不会放在心上,更不会像现在这样去纠结、去思索他态度变化的原因。”

    她替小姑子理了理肩上的帔子,温声道:“与其在这里思来想去,不如找他敞亮地聊一顿。你也说了,大不了一拍两散,咱们又不求他什么,大胆去。”

    和李巍见面啊……

    想起自己昨晚对人家做的事,宋善至还有些不好意思,但看着崔昙华温和含笑的眼神,她点了点头:“好。”

    她一路上做了不知道多少心理建设,终于鼓起勇气要和李巍说个明白或是吵个痛快的时候,卫风硬着头皮告诉她:“大司马有急事,已经先行离开了。”

    宋善至呆了呆。

    察觉到她倏然低落下去的心情,卫风连忙补充道:“大司马让我们留下保护您——”

    宋善至已经没心情继续听了。

    她觉得自己像是突然被剪掉了线的风筝,原本蓄得满满的力气一下子就泄了个干净,被风吹得晃晃悠悠,不知道前路如何。

    沮丧之余,她也有些不确定。

    或许就是天意如此?

    她和李巍之间,可能本来就少了些缘分。

    ……

    从北山回去之后,宋善至打定主意。

    她要和李巍冷战!

    以为就只有他会忽冷忽热那一套么?她才不惯着他的臭脾气。

    要是真的借着这次机会一拍两散,她也算看清了他,阴晴不定的男人不能要。

    但直到两日后梁国大长公主身边的秦嬷嬷亲自上门来请她明日去公主府参加家宴,为李巍践行时,她才反应过来。

    李巍要回房州了。但他没有告诉她。

    甚至他后日一早就要出发了,她才从别人口中知道这个消息。

    “县主?”秦嬷嬷见她脸色不大好,以为是还在为李巍要走的事伤心,想起梁国大长公主的吩咐,试探着问她要不要一块儿去房州。

    现在情况不同了,夫妻俩长长久久地天各一方,这怎么能行?

    宋善至摇头,语气冷淡:“我跟过去做什么,讨人嫌弃么。”

    秦嬷嬷一愣,顿觉不妙。

    小俩口这是闹矛盾了?

    她忧心忡忡地把这事儿拿回去在梁国大长公主面前一说,梁国大长公主顿时坐不住了:“什么?!”

    北山春狩,两人都住在一块儿了,不说立刻给她造个孙子出来,起码也该甜蜜蜜一段时日,怎么还吵架了呢?

    梁国大长公主急得在屋里来回踱步,忽地想到什么,问秦嬷嬷:“那明儿的家宴,元娘答应来参加了吗?”

    秦嬷嬷点头,虽然县主当时的样子看着像是要和大司马割袍断义一样可怕……但好歹是点头答应了的。

    梁国大长公主松了口气,眼睛一转,露出了一个邪恶的笑容。

    且看她怎么撮合小俩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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