鳏夫十年后: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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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巍凝眉,不再去看她清亮澄澈的眼睛,而是沉声道:“我还有事,我让人带你回去歇息吧。”

    他转移话题的样子太生硬,宋善至先前鼓起勇气想要和他好好消弭隔阂的心瞬间跌到地上摔成了好几瓣儿。

    “大司马事忙,不劳您操心。我自己知道回去。”

    说完她转身就走,留给他开口挽留的机会都没有。

    她生气了。

    李巍抿紧了唇,对一旁的亲卫使了个眼神,让他远远跟在后面,直到看着她回了帐篷再回来。

    宋善至气鼓鼓地回了帐篷,玉琴一早就听到那边儿地动山摇一般的动静,吓得面无血色,这会儿见宋善至回来了才放下心来:“婢用炉子煮了碗红糖鸡蛋,快喝了压压惊。”

    宋善至乖乖道谢,接过碗几下便喝了个精光,肚子里暖洋洋的,她脸色也跟着好了一些。

    “那些马怎么会发疯呢?”玉琴听她简单提了刚刚发生的那场暴动,纳罕道,“北山这儿是养了不少马没错,但也不至于都吃错药了吧?”

    她说着摇了摇头:“还好没酿成大祸。”至于里面是谁下的手,又有多少人会被拉出来顶锅,就不是她们能操心的事儿了。

    宋善至没说话,神情看起来怏怏的,玉琴以为她是被吓着了,劝她去睡一会儿,宋善至没拒绝,换了一身轻便的家常衣裳自个儿扑上了床。

    床榻上摆着两个枕头。

    一个是她自己常睡的绢地绣长寿菊药枕,里面放了许多佩兰,香气幽微,还能静心宁神,是崔昙华亲手给她做的。

    还有一个柳编枕头,看着有些旧了,在有些昏暗的光线下显出黄玉一般的温润光泽。

    应当是玉琴听到了李巍那句话,把他箱笼里的被衾枕头也搬到这儿来了。

    宋善至侧躺在一边,伸手去戳了戳那个柳编枕头。

    他实在是一个念旧的人。

    耳畔静悄悄的,远处有禁卫巡逻的脚步声传来,宋善至身体渐渐放松,脑子里止不住地又开始胡思乱想。

    之前她也觉得,因为李巍念旧,才会对她那样特殊,不愿放手。

    但李巍说,他分得清什么是男人与女人之间的感情。

    可是,既然分得清,为什么对她忽冷忽热,为什么在那样危急的时刻不顾一切地朝她奔来?为什么在她询问缘由的时候又冷了态度不肯回答?

    是因为……他对她的喜欢也不过如此吗?

    宋善至翻了个身,随手抓过一个东西抱住,继续思考。

    有淡淡的雪地松香传入鼻间,很好闻,她无意识地循着香气的来源贴了上去,好半晌她才反应过来,她抱着的是什么。

    低头看着那个被她乖乖搂在怀里的柳编枕头,宋善至吓得一脚把它踢到了床角。

    天啊,她刚刚都干了什么!

    宋善至捂着发烫发红的脸,无声尖叫。

    要是刚好被李巍或者玉琴看到她刚刚抱着他的枕头嗅闻个不停的样子,那可真是——丢死人了!

    那个柳编枕头静静躺在角落里,宋善至莫名觉得它看起来有些委屈。

    她翻了个身,眼不见为净。

    柳编枕头的主人却频频出现在她的梦境里,直到被玉琴叫醒时,宋善至精神还有些恍惚。

    “是不是做噩梦了?怎么看着没精打采的。”玉琴有些担心,待会儿要出席篝火夜宴,山里入夜了之后风又大又冷,再给吹病了怎么办。

    宋善至摇头,有些难以启齿。

    不是噩梦,而是……

    玉琴看着她莹白脸庞上飞来的那抹绯意,蓦地想到什么,抿唇一笑。

    宋善至从镜子里看到玉琴脸上那个饱含深意的笑容,心虚地想要炸毛,但转念一想,又忍了下来。

    一个梦而已。代表不了什么。她不能联想,越想就越不对劲。

    宋善至这么安慰着自己,但有时候脑子就是不听招呼,她越想清心寡欲,那些模糊而滚烫的画面就越是频繁地在她眼前闪回。

    直到李巍出现在她面前。

    她终于反应过来,梦里那一片混沌里,那抹鲜艳又清晰的粉色来自于哪里。

    宋善至飞快瞥了他一眼,那里她靠过,紧实有力。

    她也看过,的确是粉色的。

    此时高台下的空地上已经燃起了篝火,明亮的焰火映照在她娇美脸庞上,眼波盈盈,如盛春水。

    两人将将四目相对,她便像是受惊的兔子一般飞快收回视线,不肯抬眼看他。

    李巍蹙眉。

    她的脸……好红。

    是生病了吗?

    雪地松枝的气味倏地浓郁起来,将她包围其中,宋善至懵懵地抬起头,接着面颊一冰。

    李巍摸了摸她的脸,语气严肃:“你的脸很烫,可能是着了风寒。”

    “乖乖坐在这里等我,我让太医过来给你把脉。”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宋善至连忙拉住他:“我没事!”

    李巍身形一顿,转身看她,眼神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几个大字——“逃避喝药是不对的”。

    “我真没事!”宋善至有苦说不出,语气越发斩钉截铁,“真的!”

    李巍将信将疑。

    “你快坐下来,大家都在看我们……”

    李巍垂下眼,看着那只拽着他衣袖的手,比精心烧制的白釉还要温润漂亮。

    他顺从地坐下。

    两个人的位置被安排在一处,身体靠得自然也近,李巍看着她妃红色的帔子垂下来,时不时就会擦过他的腿。

    轻微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碰触,却让他下意识地绷紧身体,不敢乱动。

    他害怕她发现他此时的窘迫,更不想在那双明亮干净的杏眼里看见抵触、厌恶的神色。

    宋善至注意到李巍默默往边上坐了坐,像是不想与她有任何接触一般。

    她想起两人重逢时李巍时常表现出的那副贞烈鳏夫的做派。

    从前是因为他没有认出自己,现在又是因为什么要故意拉开距离?

    宋善至想不明白。

    篝火夜宴很快开始。

    下午时闹得那样惊险,但看着帝后脸上与平时别无二致的笑容,众人不敢扫兴,纷纷举杯庆贺。

    或许是为了彻底淡去那场意外所带来的阴霾,在皇帝的示意下,不少宗室与近臣拎着酒杯满场敬酒。

    李巍面前自然少不了敬酒说话的人。

    见他一副冷煞无情面,识趣的人自己说几句讨喜的话,也不要求李巍同样饮尽杯中酒,便忙不迭地找下一个人去了。

    小嘉王却是个例外。

    他的父亲嘉王是当今皇帝的手足,人没得早,只剩他一个幼子承袭爵位,人称小嘉王。太后疼惜,皇帝也对他疼爱有加,加上小嘉王正是十五六岁的顽皮年纪,惯出了一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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