鳏夫十年后: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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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善至提起正事,末了有些发愁:“我那日是不是得让玉琴她们把我装扮得上年纪一点儿?”

    毕竟对外,她的年纪是二十七岁。

    崔昙华摇了摇头:“你装扮得再老成,一看你那双眼睛,全都露相了。不如一开始便敞亮些。”

    两人又说了些衣裳首饰的事儿,崔昙华喝了口茶润润喉咙,她总觉得嗓子还有些哑。

    “当今皇后是陛下的发妻,如今她膝下有着一子二女,只是两位公主乃是皇后亲生,皇子却不是。”崔昙华言简意赅地把如今宫里的情况给宋善至交代了一遍,“皇子的生母从前是皇后身边伺候的宫人,一朝承幸有了身孕,生下皇子之后缠绵病榻数月还是去了。皇后便求了恩典,亲自抚养小皇子。”

    “如今宫里嫔御不多,得宠的除了从潜邸出去的柳贵妃,另一位便是去年大选进去的赵嫔了。皇子公主里,除了皇后抚养的三皇子,大皇子生母是德妃,她性子缄默温顺,平时也不大出来交际。剩下的便是柳贵妃的小儿子,宫中的二皇子。这几位龙子凤孙年纪都不大,到时候你离远些,仔细被冲撞了。”

    崔昙华一一把自己知道的事儿和她说了,有详有略,宋善至听得头昏脑胀。

    “宫里的门道真是多啊……”

    崔昙华往她嘴里塞了一块儿贵妃红酥:“到了那日,你就记着一个道理——少吃少喝少说话,遇事不决就装傻。”

    宋善至咽下满嘴的香酥甜软,点头应好。

    ……

    三日之期一晃眼就到了。

    玉琴和玉琵她们郑重其事,打着十二万分的精神给宋善至梳洗打扮,她天不亮就被拉起来坐到梳妆镜前,困得连团团在脚边咬她的裙衫都不知道。

    “好了,大娘子您瞧。”

    玉琴轻轻松了一口气,满怀激动地把菱花镜捧得近了些。

    宋善至勉强醒了瞌睡,见玉琴她们一脸激动,不好拂了她们的期待,仔细凝神望去,大喜:“甚美!”

    玉琴噗嗤一声笑了,扶着宋善至起身:“您只管逗我们乐呢。”

    宋善至低头和团团说再见,听了这话就开始喊冤,玉琵对着她挤了挤眼睛:“待会儿只要一看大司马的反应,就知道咱们大娘子所言非虚了。”

    宋善至轻哼了一声。

    今日没有备马车,她径直出了府,按着原本的计划和李巍一块儿进宫。

    她低着头跨过门槛,李巍便若有所感地回了头。

    盈盈粉面,罗绮生香,丰韵绰约,宛如芙蕖。

    身畔是两个女使低低的笑声,大司马都看呆了,她们自然得意。

    宋善至有些脸热,见李巍翻身下马,大步向她走来,心跳轻轻乱了一拍,下意识别过脸去。

    “圆圆。”

    宫中规矩多,不能带女使进去,李巍接过玉琴她们的活计,轻轻扶住她的手臂:“慢一些。”

    宋善至目不斜视。

    直到将她扶上马车,李巍却迟迟没有放下车帘,宋善至有些疑惑地望去,李巍温声道:“很好看。”

    宋善至扶了扶鬓边簪着的芙蓉花,笑得甜蜜:“今日既是要去相看我的未来郎君,自然得精心打扮,郑重相待了。”

    李巍脸色唰一下就沉了下去。

    宋善至没忍住笑出了声。

    第26章

    李巍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仿佛看到他生气是一件特别让她得意的事儿,发髻边的珍珠步摇轻轻晃,和她眼里潋滟的波光连成一片眩目的粼粼华彩。

    他看得太入神,那种被盯住的炸毛感卷土重来,宋善至不笑了,自个儿伸手去放下车帘,却被男人一把扣住手腕。

    “借个力,不介意吧?”

    宋善至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李巍握着她的手轻轻巧巧地一跃,进了车厢。

    车厢因为多了他的存在而变得逼仄,她下意识想拉开和他的距离,手没拉动,膝盖无意间擦过他的腿,只是轻轻一碰,便能感受到衣衫之下的紧实有力。

    李巍看着她轰一下晕开粉色的脸,喉头一滚,松开了她的手腕,在宋善至气愤的瞪视里不紧不慢地开口;“就这么把我的话放在心上?真是叫我受宠若惊。”

    “自作多情。”她轻嗤。

    李巍示意车夫可以走了,身下的马车徐徐动了起来,他微微一笑:“你能看到,那就不是白用功。”

    宋善至想一脚把他踹下去。

    他说让她给他一个改变的机会,但他进步得未免太快,几乎到了突飞猛进的地步。宋善至一时间很难把他和从前那个冷脸寡言的少年联系在一起。

    “……我这样子怎么样?不会露出马脚让人怀疑吧?”

    看着她生硬转移话题的样子,李巍望着她,语气淡淡:“怀疑又如何?我压得住。”说完,他又道,“拿出你在我面前的气度来,谁敢不夸?”

    听着他云淡风轻的话,宋善至默了默,总觉得他好像那种大权在握谁都不放在眼里的跋扈权臣……

    听到后面,她又不乐意了:“我美若天仙!谁要他们夸!”

    李巍唔了一声,十分赞同地附和点头:“嗯,就是这样,保持这个气场。”

    宋善至扯了扯肩上的披帛,又问了一遍:“要是有人问起我那十年里被关押的事该怎么办?”

    她杏眼圆圆的,里面带着一些浅淡的忧愁,李巍知道她的不安来自于哪里,语气沉静,牵引着她有些浮躁不安的心慢慢落回原地。

    “知道旁人遭遇横祸,尚存人性者,不会多问,良善者还会帮着转移话题,避免尴尬。”李巍轻轻握住她落在膝上的手,手心有些冰凉,“刨根问底之人,无疑是将人的苦难又挖出来撒了一遍盐。那样不通人性的东西,自然就没必要给他留面子了。”

    “圆圆,你没有任何过错。一切责任在我。”李巍不想说得太沉重,宋善至眨了眨眼,压下眼底忽然翻涌的热潮,嘟哝道:“又是这样……都让你不要把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

    李巍轻轻嗯了一声,眼神柔和。

    从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他也已经习惯承受重逾山岳的期待与责任。

    只有圆圆会心疼他。

    宋善至被他盯得又想炸毛了。

    “多谢你为我考虑得这样周详。”宋善至说得很客气,笑容羞怯里带着甜蜜,“待我找到我的真命天子,你一定要来喝我们的喜酒。”

    说完,她又十分贴心地补了一句:“不收你的礼钱,你能来我们夫妻俩就很高兴了。”

    挑衅。她就是在故意挑衅他。

    李巍暗中运气,不偏不倚地迎上她带着期待的笑颜:“承你盛情,我一定准时到。”

    他没再变脸,进步还挺快。

    宋善至轻声哼了哼,撇开他的手,自个儿缩到角落闭上眼。

    李巍没再开口,马车行驶得十分平稳,几乎没有颠簸,在这样让她觉得心安的宁静中,宋善至没多久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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