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等太监是我爹(科举):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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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赵奶奶,你见我娘了吗?我刚回来发现家里没人。”

    “你娘啊,一早就下地了,这几天家家都在犁地,满囤两口子也去了。”赵奶奶说的满囤是她儿子。

    等赵奶奶领着康儿走了,他就将门锁上,往地里赶去。

    春日农田里都是农人,都说一年之计在于春,这个时候是农人最忙的时候。

    常恩家的地里,也是一番忙碌的景象:黄牛开道,满囤叔扶着犁柄走在前头,婶子跟在后头,用脚把浮土拨回沟里,仔细覆好。刘氏则弯着腰,往犁沟里撒着粪肥。

    可撒着撒着,一只大手伸来,接过了她身上沉沉的簸箕。

    刘氏愣了下,她抬眼看向那手的主人,竟是常恩!

    “常恩,你回来了?”

    “嗯,刚回来。”

    “咋不在家歇着呢!你别拿了,怪脏的。”说着就要去夺常恩怀里的簸箕。

    常恩只一只手便挡住了母亲,劝道“娘,你先歇会,待会我累了你再干。”声音里是不容置疑的执拗。

    知子莫若母,情知拗不过儿子,刘氏只能作罢。

    见常恩来了,满囤叔跟婶子也停下手里的活计,跟他打招呼。常恩自然感谢他们帮忙,若不是他们帮忙,他娘一个人可犁不了地。

    见常恩道谢,满囤婶子笑意更深,“咱们两家情分不同旁人,可莫要跟我们见外。”

    “就是,再说俺们也没帮什么忙,今日俺家地本就要犁的,租来这耕牛,犁一块地也是犁,两块地也是犁,顺手的事儿。”满囤叔浑不在意的摆摆手道。

    满囤婶子听着,面上虽带着笑,心里却暗骂:这呆子,让人欠人情都不会。

    她见常恩卷起袖子,抓起一把黝黑的粪肥均匀撒进土沟里,看这动作,就知道以前没少干。

    可人家现在有钱了,还不嫌脏,也不嫌累,踏实肯干,这样孝顺又能撑家的孩子,怎么就没托生到她肚子里呢!

    她若是有常恩这样的儿子,做梦都能笑醒,哪像自己,唉!生了个猴儿!

    因为有了常恩的加入,耕地的速度快上不少。到晌午时,满囤娘赵氏就领着孙儿康儿来送饭了。

    这租耕牛可不便宜,一日是一日的钱,中午只能凑合着在地头吃饭,吃完接着干,不然明日还要花钱再租耕牛,这样太不划算。

    常恩跟母亲今日也沾了满囤叔婶儿的光了,中午就着赵奶奶炒的青瓜跟白菜,还有带来的葱跟大酱,娘俩一个吃了一个大馍馍。

    吃完常恩喟然长叹,还是家乡的饭合胃口,他许久没吃得这么饱了。不过这饭可撑不着他,接着就有消食的活计等着呢!他捡起地上的盛粪的簸箕,又跟着大家干了起来。

    待傍晚常安常宁下了学,也赶来帮忙。小哥俩没回家,径直从学堂里过来的。见着大哥,自然喜不自胜。

    常恩也为弟弟们如今懂事高兴,他们没有因为读了书,就“不为五斗米折腰”了。常恩可不知道,是上次的教训太过深刻,直到现在还历历在目呢!自从被大哥整治以后,常安皮子再没痒过。

    常宁因为亲眼目睹二哥这个前车之鉴,自是不敢行差踏错,重蹈二哥覆辙。

    众人合力,终于在夕阳最后一丝余晖落下时耕完地。

    劳作了一天,俱都疲惫不已。待家后,母亲刘氏去做饭,常恩烧了一大锅水。

    他让家人先吃,自己先洗了个热水澡。长途赶路身上已然馊了,又撒了一天的粪肥,再不洗,身上该腌入味了。

    洗了澡才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吃完饭,他又检查了检查弟弟们的课业。

    半年未归,他发现常安的课业并没比他走前进步很多,反倒是常宁,别看他年纪小,课业一直不错。

    一问常安才知,也不是他贪玩,而是他最近一门心思研究诗文,精力都放在这上面了,其他学问自然没什么长进。

    见大哥抓住二哥错处,却引而不发,常宁不忘再添一把火,凑过去,一脸苦大仇深地叹道,“大哥,你得管管二哥啊,你不知道,我最近被二哥折腾得苦不堪言,我就是放个屁,他都得对着我吟出一首诗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见常宁当着大哥的面拆自己的台, 常安也没客气,当即就怼了回去:“常宁,你可真是个白眼狼。我替你收拾了多少烂摊子?你倒好,专在大哥跟前揭我的短。上回你在茅厕墙上画孔夫子像, 害得孙先生进去小解都多了一道礼数, 解腰带前还得慌慌张张对着画像先作个揖。

    最后还是我拎着桶去给你擦的墙, 这么快就忘了?”

    常恩听着, 脑补那画面,险些憋笑憋出内伤。他强按了按嘴角,维持着长兄的威严看向常宁:“可有此事?”

    常宁垂着头,小声认了:“有。”

    “为何要画在那地方?”

    “那墙空着一大片,看着手痒, 忍不住就画了。”

    他的画技本就是常恩亲手教的,用的又是写实笔法, 画得惟妙惟肖、立体感十足。夫子进茅厕冷不丁抬眼撞见, 当真能吓一跳。

    常恩在心里暗叹,只盼孙夫子别往心里去。从前还羡慕人家能吟诗作画,如今家里出了个能吟的, 又出了个会画的, 倒觉得这风雅事也没那么美好了。

    今日刚归家,不便发作。常恩想着既已归家,来日方长,两个弟弟慢慢教导便是。况且今日兄弟俩在地里也出了不少力,也算将功补过,便只略斥两句,打发他们洗漱歇息了。

    ……

    深夜油灯昏黄,常恩独坐灯下收拾包袱。他的东西不多, 除了几件换洗衣物,便是从京城带回的点心。

    想起生父给的钱,他从怀里掏出那一叠银票,有五十两的,有一百两的,叠得整整齐齐的一沓。

    从前他以为宫里的公公都钱多得很。直到他在宫外盯梢了几天,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宫人每月的月例银子都是有数的,即便有油水,也没有那么多,为这,得拼了老命的往前挤,还得日日提防别人抓住把柄,将他拉下来。

    想起生父的模样,才短短三年,他看上去苍老了那么多,脸上也添了伤,想必为了爬到那油水多的地方,也是拼尽全力了,短短碰面,他便如惊弓之鸟般,寥寥数语他就猜到他竟似陷进了皇子争斗的漩涡里了。

    手里的银票虽只有寥寥数张薄纸,却似重若千钧。是他押上性命做赌注,换来的,叫他…他如何舍得花去呀!

    有一瞬,他似乎觉得当年是不是错了,不该去京城寻他。

    ……

    这一夜常恩睡得极不踏实,他又做噩梦了,这回不是梦到母亲弟弟们了,而是梦到远在京城的生父——他因六皇子遭人构陷,竟被一刀结果了性命。常恩猛地惊醒,起身灌下满满一杯水,才堪堪压下心头的惊悸。

    人生多少无常,想想宫中低头弯腰伺候贵人,如蝼蚁一般的生父,他心里就像有块巨石压着一样,透不过气来。

    长夜漫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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