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汉文帝亲妈后: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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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质早已失了光泽,形制也是集市里最朴拙的那种,却是当年新婚阿翁赠予阿母的旧物,也是父母留给她唯一的念想。

    窦漪房执起镜奁旁的小铜镜,对着光影,郑重地将这对旧耳珰一一戴上。

    与周身华贵齐整的婚嫁装束相比,这对老旧耳珰着实格格不入,甚至略显寒酸。

    可窦漪房却抬手轻轻抚过耳侧,眼里说不出的爱惜温柔。

    她望着镜中身着婚服、带着父母遗物的自己,眼眶微微发热,轻声开口,似是对着遥遥在天的双亲,一字一句,郑重告慰:

    “阿翁,阿母,女儿今日要嫁人了,是嫁与代王,他待我极好,女儿往后一定会过得很好,你们在天有灵,也可以放心了。”

    话音未落,眼角便凝了泪。

    正想着垂泪会不会弄花刚上好的妆时,门外忽然传来轻缓的叩门声。

    窦漪房慌忙仰头,尽力将眼泪收回去,又敛去眼底的湿意与悲绪,稳了稳声音,轻声道:

    “进。”

    推门而入的,是宫正司宫正冯柳。

    自窦漪房入宫以来,冯大人便待她如师如长,是她在深宫之中为数不多的依靠。

    窦漪房惊喜起身:“您怎么来了?”

    冯柳手中捧着一方简朴木匣,上前见礼,语气温和诚挚:“今日王后大婚,我怎能不来呢?”

    她抚摸着手中的木匣,眼含笑意:“这是为你添妆的。”

    窦漪房起身接过,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愧疚,低声道:“多谢大人……只是往后我不能再在宫正司侍奉左右,为大人分忧,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冯柳的病一直断断续续,过了年,面上仍沉着几丝病气。

    窦漪房清楚,她是因怜惜自己无双亲在侧,所以才撑着病体前来为自己送嫁,这份情谊已胜过万千。

    冯柳闻言轻笑,语气带着几分宽慰和打趣:“傻孩子,怎会没有分忧?咱们代国的王后是从宫正司走出去的,那往后旁人可不得把我这宫正司供起来。”

    一句话,让窦漪房破涕为笑。

    冯柳随即收了笑意,神色郑重,一字一句叮嘱:“玩笑归玩笑,今日我托大当一回你的师长,便多说几句。”

    窦漪房立刻答:“漪房一直视大人为师长,从未有一刻忘却……大人请讲。”

    冯柳眼含欣慰,像过去那样拍拍她的手:“你日后为王后,切莫因出身低微而自轻,亦不可因旧日情分偏私宫正司。为政为后,公平二字最重要,若你当真偏袒宫正司,长久以往人心不平,人心不平则乱象必生。”

    “我知你沉稳持重,对你的行事一向放心,唯有这点总是记挂着,不得不唠叨几句。”

    她语气平缓地说着,就好像回到了窦漪房第一日入司时,她在身边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教导着,叮嘱着。

    窦漪房拼命睁着眼,想要止住眼中的热意:“您的教诲,漪房铭记于心,定然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有了这句话,冯柳欣慰一笑,缓缓起身,整理好了衣容。

    “既如此,宫正司宫正冯柳恭祝王后大婚,千年万年,万事顺遂,平安无疾。”

    她后退一步,对窦漪房行了一记规整肃穆的大礼,躬身轻步退出。

    窦漪房不舍含泪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直至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冯柳离开后,窦漪房就一直抱着膝发呆,忽而听得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只是这次的声音听着格外局促犹豫。

    窦漪房连忙放下腿,一面迅速整理衣裙坐好,一面纳闷。

    这世上其他新娘子在新婚之日,也会有这么多人找吗?

    来不及想清楚,窦漪房已端坐好,可门外的脚步声似乎又停了下来,迟迟也没有叩门。

    她心中微疑,却还是扬声问了一句:“何人在门外?为何不进?”

    门外安静了一瞬,几息之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走进来一个她万万没有料到的人。

    宫人打扮的卫玉姬站在门边,眼神飘来飘去,先是飞快扫了一眼窦漪房满身华贵的装束,随即又局促地打量起屋内焕然一新的陈设。

    她还记着从前这间屋子的模样,简陋破旧,比她长安的家中还不如,如今却被收拾得雅致整洁,到处都摆着她见都没见过的玉器金饰,让她不住地眼热。

    甚至,外头宫人们都传,殿下极为爱重王后,赐给王后居住的颐华殿雕梁画栋,如同神宫仙苑一般,里面还藏着数都数不清的稀世珍宝,全归王后一人独有。

    殿下求亲时所下的聘礼更是堆了满殿,听说到现在都还没全部登记入库。

    卫玉姬越想,心里就越酸涩,几分嫉妒,几分后悔,纠纠缠缠搅在一堆,堵得她心口发闷。

    可真是同人不同命。

    若得了代王青眼的是她,那……

    卫玉姬不甘垂眼,磨蹭着走进门来:“窦……”

    她习惯像以前那样喊窦漪房的名字,可说出口才想起二人身份已然有别,连忙住嘴,再开口时语气也没了刚开始的趾高气昂:“是我,我……来看看。”

    她就是对着窦漪房喊不出王后两字。

    况且不是还没行册封礼呢,她不叫,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虽然卫玉姬没有说明来意,但窦漪房还是很高兴她今日能来,真心露出几分笑意:“多谢你还记着我。”

    卫玉姬没想到她会这样说,浑身都写满了不自在,面上神情也几番变化起来。

    “我、我本来想叫上赵姈和陆青芜一起的,可她俩一个不屑来,一个躲着连我也不见,所以我就只能一个人来了。”

    其实她也不想来的,可想着她们昔日同在宫里当差,好歹也算相识一场,终究还是来了。

    毕竟从故土长安来的五人中,能好好和她说上一两句话的人。

    也只剩下窦漪房了。

    卫玉姬干巴巴地解释着,也不知是想让窦漪房明白她什么。

    窦漪房心中微动,将方才她的话细细想了一遍。

    不屑的人,自然是赵姈。

    她本就和窦漪房不对付,几人中窦漪房也唯独不想见到她。

    除了从前种种龌龊外,更是因着那片刘恒亲手写下的竹片,是折损在赵姈手中。

    而卫玉姬虽也常跟着赵姈奚落窦漪房,却到底也没有真对她做什么,那些口角她听过了,也就忘了。

    至于陆青芜,窦漪房最近常常来往明光殿,明光殿的宫人也不多,却一回也没有碰上去她,大约就是在故意躲着自己。

    见窦漪房听了自己的解释后,就不再说话,卫玉姬有些难堪地抬眼。

    “我……”

    她开了个头,又停下来没有接着说,只是走过来,慢吞吞从袖中取出一个皱巴巴的布包。

    那里面是她用攒下的俸禄,托人从宫外买回来的小物件。

    卫玉姬捏着那只有些寒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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