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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我的盘星教徒父亲》 70-80(第9/21页)
乙骨忧太猜出来大概意思,点点头:“我还好,狗卷同学,谢谢你担心我。”
熊猫看他确实不像有大问题,松口气,又压低声音问:“忧太,你是不是惹家入老师不高兴了?她对你好冷淡啊!”
乙骨回忆了一下:“应该没有吧……我都没怎么见过家入老师。”
禅院真希哼了声,说:“理由还用猜吗。肯定是你这个笨蛋莽撞地直冲敌人大本营,家入老师生气才这样对你的!”
剩下几人一想,也觉得有道理,熊猫又说了乙骨几句,乙骨也低头道歉了。
禅院真希看着没说话,抱肩的手握得紧紧的。
她调查过夏油杰,所以心里清楚,家入硝子的表现不仅是因为乙骨行事莽撞,而是因为将他打伤的人是夏油杰。
那个和家入老师是同期的人。
过去相互协助,现在一个成了保健教师治疗保护学生,另一个却痛下杀手将这个学生打成重伤。
家入老师现在究竟是什么心情呢?
禅院真希的拳头紧了紧,她想着这件事,脑海中飘飘忽忽浮现的却是孪生妹妹的脸。
真依去了京都高专,平常还回家吗……
她盯着医疗室的门板出神,结果下一秒,门忽然从外面被打开了。
“忧太哥,你没事吧?!”
冲进来的是个银色短发的男孩,看着同样是中学生的年纪,长得有点眼熟,禅院真希想不起来是像谁了。
他冲到病床旁边,很紧张地上下观察:“哪里受伤了?严不严重?我联系了有合作的医院,院长已经在安排病房和专家会诊了,车就在楼下。”
乙骨忧太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就已经拿出手机来开始拨号:“我先让他们把CT室空出来——”
“等一下、理方,”乙骨按住他的手,感激又慌乱,“我、我已经没事了,没必要那样,抱歉让你担心了。”
栖川理方看他活动自如,的确不像受重伤的样子,这才松口气:“是吗,那就好。”
理方自己心里清楚,他对乙骨的担忧并不全然纯粹。
他一面确实将对方视为好友,另一方面,理方也已渐渐清楚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现在的栖川家需要一个咒术师,他也需要一个渠道来获取和纱姐的情况。
从秋天举行过葬礼后,和纱就变得行踪不定。理方大概能猜到她正活跃在这社会的另一面,可只靠现在的他,是无法触及那个世界的。
珠绪奈姐姐去世时,没有给他留下只言片语。但他扶棺回琉球时,望见岛上如织游人和旺盛的蕨类植物,想起他是在这里长大的。
每年珠绪奈都会回这里来过年、他知道。
年龄小的时候,他会哭闹着要姐姐带他一起回来,珠绪奈只能趁他哭累睡着的时候偷偷离开,他醒来发现自己被留在京都,顿感被抛弃,又是哭个不停,好几年的新年合照都是愁容满面的。
后来他长大一点了,知道新年前避着珠绪奈、别让姐姐走的时候看到他难做。
于是珠绪奈新年前总像幽灵似的来去无踪,某天早上看到和纱姐一个人做事、出门,他心里就知道,姐姐回家去了。
也是从那时起,每年假面骑士上映新的剧场版,他会收到珠绪奈从琉球寄来的当地限定周边,附一张明信片,上面写「给理方、新年快乐」。
那些明信片上找不到一点琉球相关的风物,不知道珠绪奈在当地是怎么千挑万选出来的。
但越是这样,他看着那张明信片,越忍不住回想岛上的风貌。
他这样想了许多年,把童年那点模糊的印象在心里描了又描,自以为熟稔无比。可等扶棺回去时才发现,故乡已经和他在心里描画的两模两样了。
他回了故乡,可那里已经不是他的故乡了。
几乎没人认识他,每个人都沉浸在失去珠绪奈的哀痛中。
偶尔有人目光移到他身上,也是看着他与珠绪奈有些相似的长相、脸上写满疑惑。
理方的心是在悲痛中平静下来的。
按照冲绳本地习俗,尸身先葬在墓室里,等过上三五年完全骨化后,再进行洗骨,真正地埋葬。
珠绪奈的墓室是从出生时就有的,在临海的高处,能看到远处残波岬的灯塔。
理方在那里站了很久,没等到天黑就回了东京。
他不再想琉球了,也不再觉得自己以后会永远留在栖川家,只是尽可能地帮忙守住家业。
他知道姐姐需要的是什么。
他竭尽所能去做自己能做的,只是无论怎么努力,总有些事不是能靠努力弥补。
理方看着病床上的乙骨,很想问「和纱姐怎样了」、「你有没有见到她」……可环顾四周,他又犹豫了。
这里是高专的医务室,四周都是乙骨忧太的同期和老师,现在是可以问出这些事的合适时机吗?
要慎重、要仔细……如果招人不喜,或许这条渠道就会断。
栖川理方在心里用速成的知识来回权衡时,不知道乙骨将他的反应全看在了眼里。
然而,乙骨忧太所考虑的东西与他截然不同。
乙骨注意到的,是他犹豫不决的目光。
那种渴望某种东西、却又不敢问出口,被迟疑拉扯的眼睛……似乎与他自己一模一样。
乙骨知道,理方是想要问和纱的事情。可乙骨自己也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她了。
虽然能够在背后支持和纱、为她的理想而付出是件幸福的事……可是,一直这样下去真的可以吗?
他想起数小时前和夏油杰对峙时,他没有掩饰就承认了没有赢过夏油杰的自信。
这是真的。
因为从始至终,他只是想要和纱高兴、觉得只要能帮助她获得她想要的东西就怎么都好。
可一直这样下去,真的可以吗?
乙骨忧太坐在病床上,本就比常人偏大的眼瞳在这一刻显得幽深极了。
……那个男人、夏油杰,他理解她——或者说他单方面以为自己理解她。
可是他呢?
他只是在地面仰望太阳而已。
如果,如果有一天,太阳不再升起、或是要移动去他无法触及的地方时,他要怎么办呢?
世界会就此崩塌吗?
……
乙骨忧太坐在病床上,盯着自己缠满绷带的手看了很久,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啊,我得抓住太阳才行。
……
和纱醒来的时候,正是黄昏。
并非那种晚霞灿灿的金光烂漫,而是暮色将沉未沉之际,微弱的光从纸门的缝隙渗透进来,在榻榻米上切出一道长影。
和纱走过去,推开门。
天边坠着浓重的灰蓝色,阴沉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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