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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尔来伶仃百春秋》 150-160(第8/16页)
没有见过那巨日的背面。
谁也没见过它,但在那一瞬,所有人都知晓,那便是天道。
“天道劈了倏山仙!”谢庄当机立断,“现在不争,更待何时?”
那只眼睛眨了一瞬,针状花瓣一样的睫毛向中心骤然一缩,聚拢成另一只瞳孔,再开——无数道天雷自那眼瞳里射出,蔓生的花蕊一般密密麻麻地飞出,追着春悯而去。
天道与人同在。
“春悯失德失助!天理不容!”人群中终于有提刀向前者,“我等该戮力同心!共罚此贼!”
应合声四起,春悯一边同天雷缠斗,一边却又于瞬息间立于众人之上,笑道:“不妨一试。”
秦闯挽弓,对准那逆着光的人影。
那根箭是最后冲锋的号角。
“我叫你再笑不出来!”
众神官跟着谢庄一拥而上!
谢庄长枪先至,枪身摇摆如蛇形,枪尖骤然迸出三叉灵光,自春悯肋下斜入——另一侧的天雷似知晓他心之所想,骤然一字排开,堵住春悯另一边的去路!
速战速决是不可能的,必须先消耗调时!这才是谢庄无论如何要鼓动所有人齐齐上阵的原因!
平安剑左起横摆,灵力夹杂着一丝煞气咬住了谢庄的枪尖,春悯以此为支点,顺势荡起,叫数道天雷擦身而过。谢庄也在那刹那抬头,与他四目相对,寒声道:“倏山仙未免太过托大,这般情形,竟不用始神的秘法?”
其余众神官正从他们下方迫近,四周只有上方一个开口。
春悯看了眼那包围中唯一的出处,却并没有飞过去,反手扯下了谢庄的兜鍪,抡起转了三圈,朝着下方猛地砸出去——而他一旁的生山仙在看见天道之时,便毫无缘由地害怕了起来,浑身上下都泛起了不曾有过地疼痛,仿佛知晓那天雷是她所不能阻挡之物一般慌乱逃窜,朝着上方——
那是留给春悯的开口。
她冲了出去,看见隐藏在天雷的光亮之后的,是秦闯漫天齐射的金矢。
如果她活得稍微长一些,对自己的能力理解得再稍微透彻一些,灵巧一些,她便有无数个躲开这箭雨的方法。
可是泉音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被落下的箭矢扎满全身时,她忽然觉得这种感觉很熟悉。
死亡总是常伴她左右。
怀慈弓的弦返久久不歇。
第156章 生(一)
芒最得意的首饰, 是一只六眼八翅蝶灵化成的贴花。
那蝶灵有人手掌大小,中间的躯干是纯金色,两侧蝶翼形似八把蒲扇, 时不时扑闪起来, 落下发光的鳞粉, 在不同的环境下会变换不同的色泽, 但永远都会是当下最光鲜靓丽的颜色。
这只蝶灵也同它的外表一般招摇,生山上一热闹起来,它就没命地扑闪起翅膀,要叫所有人都能看见它才好,芒又生得矮小, 那只蝶灵几乎占据了她整个头顶, 作为首饰来说多少有些头重脚轻。
饶是如此, 芒还是很喜欢它。
所以虚真把它一把捏死的时候,她罕见得动了怒, 在虚真面上来了一拳, 虚真不防她动手打人, 这拳挨了个全乎,一时傻在了原地。
虚真虽然本就是个臭名昭著的始神, 可对其他两名始神却向来亲如手足,他们没打过架,甚至鲜少吵架, 那一天他们罕见得吵了起来, 随后大打出手。
春悯就站在一边旁观,等他们打完了, 虚真负气离开,芒捡起那只死去的蝶灵捧在手心, 呜呜地哭了起来。
芒的眼泪总是充盈的。她创造了许多的生灵,又送走了许多的生灵,可还是能为每一个生命的逝去而哭泣,别说始神,便是在神官里也少见。
很没有威严,前任生山仙就不会这样,芒想过改掉这个毛病,但一直没能改过来。
蝶灵的尸骸很快便烟消云散。
春悯看着那消失的遗骸,忽然道:“你不复活它吗?”
这是个蠢问题,芒从不用复生任何的死物,哪怕她能做到。
“我可是生山仙,要是依着我自己的意思,谁想活就能永远活着,那岂不乱套了。”
“倒是你,你就站着看他发疯。”芒擦干了眼泪,脑袋上没有了蝶灵,春悯久违地看清了她的脸,“你是不是也同他一边的?”
春悯慢慢地摇了摇头。
芒的眼睛里噙着泪:“你最好不是,虚真这人就是这么孩子气,嚷嚷着什么要杀了世上所有人来报仇,其实自己连山都不愿意出,你还年轻,又什么都不记得了,可千万不要叫他带坏了。”
春悯答道:“好。”
“……你今天怎么怪怪的?”芒叹了口气,“平日里你虽然不苟言笑,可话还是不少的,今日怎么一言不发,可是谁惹了你?”
她看向春悯,发现对方看起来并没有回答的打算。
“虚真那嘴叭叭得没完,你倒是相反,从来不把要紧的事说给我们听,每次请你们喝茶,到头来都是我一个人在自说自话。”
芒的眼睛还红着,叫她的指责听起来更有说服力了。
春悯瞥了一眼在旁侍立的点化仙:“这是你新点的小仙吗?”
芒的碎碎念戛然而止,她把本来就挂在耳后的头发又勾了两下,眼睛快速眨了眨:“……嗯。”
春悯说:“你说谎很明显。”
“那你也没必要拆穿得那么直接吧!”芒气急,伸手推着春悯往外赶,“烦死了,你快点走,跟虚真一样气人!”
已然被逐客了,春悯自然不会再留。他沿着下山的路走去,两侧的树木都朝他露出了愤怒的姿态,枝叶沙沙作响,日光被搅碎后落下,连山风都刮了起来,看来芒是真的非常气急败坏。
他想了想,在那不耐地催促他离开的山风里停了下来,转头对芒说:“你会知道的。”
芒:“知道什么?”
“我在想什么。”春悯矮身躲过朝他劈头盖脸吹来的落叶,“你会知道的。”
芒皱了皱眉,不解其意,她身后的侍神童子拿了件披风出来,罩在了她身上。她抓着披风,踮着脚,朝春悯道:“什么时候?”
但春悯已经被风赶着跑了。
那落叶乘着山风乱舞,驱赶着不受待见的客人,像是永远不会落地,芒裹着泉音亲手给她缝的披风,领子上的鸟羽上也落着枯叶,略一歪头,便会听见碎叶被碾成碎屑时的声音。
那声音一直在她的耳畔边回响,像是未兆的象徵。
她果然很快便知晓春悯到底在想什么了。
皑皑白雪在疾风里狂乱地拍打在她脸上,她有种不好的预感,早在她知道虚真下界之前便已隐隐感觉到了,可事情怎会到这一步?虚真难道不只是说说而已的吗?还有什么礼天阁,什么齐居贤,什么陆不苦——怎样的疯子才会这般丧心病狂,真能狠心叫这丰盈的天地归于虚无?
她骑着那白鬃灵驹,飞渡虚邙河,越过长关山,那灵驹与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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