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来伶仃百春秋: 150-160

您现在阅读的是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尔来伶仃百春秋》 150-160(第12/16页)

碎,没必要——”

    秦闯充耳不闻,但觉自己这姿态潇洒无比,指上箭也风姿卓绝,松手齐射,十数只箭矢离弦飞出——却是“珰”的一声,让谢庄掌心转起的长枪打落了一根;又一根让一同用弓箭的神官射落,余下几根被数位神官的剑阵联手拦下,却是根本没有一根碰到了那乱动的眼珠子。

    “……合魂的痛楚非常人所能忍受。”平安剑正暴躁地在春悯手中挣动,连带着他整条手臂似乎都在抽搐,与他平静的面色对比显得有些诡异,“你到底要不要救她?”

    秦闯眯眼:“我就知道此事与你脱不了干系,她就是秦生对不对?”

    “是与不是都要看你自己怎么想。”春悯说,“我的看法对你没有意义。”

    疾驰的雷电伴着狂风骤雨横扫而过,阴沉的天际没有日光,只有那只眼珠在狡猾地游走,仿佛在嘲弄疼得几乎动不了的秦生。秦生蜷缩在那里,她甚至还没能适应崭新的躯体,便被这更可怖的疼痛裹挟。

    似是前世欠下了罪孽,今世的降生便是为了偿还这一切。

    饶是如此,她还是竭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维持着一把名弓应有的体面,越是忍着,越显得那眼眶里打转的眼泪可怜。

    “……她就是秦生。”秦闯道,“我比任何人都肯定。”

    言毕,他再次展臂。这一次,虚空的弓上挂满了无形的箭,金光簇成一个圆弧,自他掌心辐射出去如一把扇子。

    几乎是同时,两道天梯自行云间冒出,春悯手起刀落,最后的佛首也自那项上滚落。

    海水冲破堤坝的声音,淹没了人群绝望的惊呼。

    怀慈忽然抬起了头,视线越过秦闯,越过谢庄,越过那一群乌合之众,落入了春悯渗血的眼底,正如那万千长箭直入天道的眼底。

    在周遭彻底暗下去的一瞬,最后一道长阶——白骨为台,枯朽成意,修罗道的登天梯正正落在了她的面前。

    天将倾。

    天已倾。

    她该兑现自己的承诺了。

    第158章 鸿蒙(一)

    悲画扇里一时有些太挤了, 婆娑进不去,蹲在一旁看着珠玉微微隆起的小腹。

    作为鬼,她已是很重口腹之欲的那一类了, 鬼怪只需吸食怨气便能为生, 只是刚变成鬼那会儿她也不懂那么多, 见到什么就吃什么, 时不时会把自己吃撑了。

    但像珠玉这样,光是吸食怨气便撑成这样,她是从来没见过的。

    她看得新奇,甚至伸出手去摸了摸,被珠玉用扇子狠狠地打掉了手。

    “……你的脾气变得更坏了。”婆娑说着扬起头, 定定地看向面前几乎不成人形的珠玉。

    珠玉的人皮不知所踪, 整个人似裹上了一层厚重的泥浆, 头和躯干只勉强能通过上下关系辨认,腹部隆起, 似待产的妇人, 身上还有外衣的残片, 不规则地散在那泥浆之上。

    “我的脾气从来便没有好过。”珠玉的声音像是从水底传来的,还能听见咕噜咕噜的水泡声。

    婆娑眨眨眼, 视线在珠玉的身上梭巡。周遭静了下来,前仆后继而来的祟物渐渐变少,外面的那群修士还算勤勉, 剩下的那些祟物大多被他们在外围解决了, 他们周遭变得空空荡荡,祟物消散之后同样不会留下躯壳, 只有凌乱的雪地还记得方才的乱战。

    “外间的修士倒是撞了好彩。”婆娑看着珠玉扭曲的外形,又远眺, “不过是除了些不紧要的祟便落了天梯,这就要得道飞升了。”

    “谁又少了这好彩吗?”珠玉的五官同身形慢慢显露出来,“但凡在祟乱之前还有能同我一战之力的鬼主,我今日怕也是凶多吉少。”

    婆娑眨了眨眼睛。

    “偏偏好巧不巧,错怀慈在中青散魂,你又在祟乱之前单枪匹马地出现,被我收进了悲画扇之中。”

    煞气随着他的言语喷薄,那张诡艳的皮在黑雾中若隐若现,婆娑看不清他的眉眼,又或许是那眼眶里尚未化形出眼珠的形状。

    “三鬼主至此凋零,鬼蜮的散兵游勇抵达之时,此间的鬼主就只有一个青面了。”

    森然煞气慢慢褪去,珠玉惨白的脸全然露了出来,眉眼间凝着一股似是困倦的忧愁,只一闪而过,再抬眼时,鲜红的血眸看着婆娑——亦或是婆娑身后的人。

    他曾经想象过这一幕。

    隐晦地,悄然地,在脑海里想象,如若有一日故人相逢相识,他会是何种情态。

    结果是在战场上被人揭露了真身,正要刀剑相向之时却被春悯带走了。不过匆匆一面,又形势危急,心里尚来不及泛什么涟漪,或许本也就不剩多少涟漪了。

    当时的他不愿设想自己沦为鬼祟时被人认出的模样,如今的他却连彼时的胆怯都已然忘怀。

    天幕黢黑,不见星辰日月。肮脏凌乱的雪地间,他就站在那里,披着还不完整的皮,七窍之中尤飘荡着未化尽的煞气,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他也仿佛最浓重的那一片阴翳。

    站在他对面的人,只有陆不尽抬起了头,直勾勾地看进他的眼底。

    燃起的篝火火光在雪地上反射。

    成大器不奢望这些人能开口寒暄,吞了口唾沫,言语道:“秋兄……许久不见。”

    倒也没有许久不见,只是此情此景,成大器也琢磨不出什么别的开场白了。

    没有人明了他的好意,陆不尽和珠玉只是这样两厢对立着,便仿佛已有一场大战在即。

    “我说过。”珠玉的死人皮上正慢慢开始充盈血色,皮肤的纹理,瞳孔的花纹,迅速而精密,仿佛画上的人在他们面前走出了卷幅方寸,“叫我珠玉。”

    “好好好!珠玉!珠玉!珠玉你不要生气!!”

    未化的戾气将珠玉的模样衬得可怕,仿佛怨气化成实体喷薄而出,他现在看起来比陆不尽还要暴躁。

    齐居贤身受重伤又心力憔悴,见到珠玉,倒比以往平静了许多。

    “随珠荆玉。”他拄着拐叹息道,“好名字,可叹我在白玉京见到你时,竟然半点没能想到。叫这个名字,又与春悯有私交,他闭关多年,能同他有这般交情的人还能有谁?”

    “马后炮也后得太久了。”一旁的陆不尽冷冷道,“你都让春悯捅了个对穿了,现在才回过味儿来?”

    齐居贤闻言,摩挲着自己木拐,垂下了眼。

    事已至此,齐居贤的念想已然悉数落空。他威胁不了任何人,春悯也不可能听从他的请求,过往的一切都已从他指缝间流走,最后残存的那几粒故土的细沙也终于被吹散了。

    “……说得像是你便心想事成了一样。”齐居贤撑着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陆不尽,我的夙愿是不成了,你的难道便能实现了?”

    陆不尽闻言把住了鬼头铡,成大器心里一紧,随即又见她松了手,深吸一口气,扭头对珠玉道:“你当年为何没有就近求援?”

    周遭静了一瞬。

    “事到如今问这个做什么?”齐居贤道,“你还想为当年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老书摊文学 laoshutan.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