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来伶仃百春秋: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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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方因方果说的那什么阁老吗?”

    “我在说我的事。”珠玉有些生气道,“你关心她做什么?”

    “二位!”罗术在他们身后实在忍不了了,开口道,“眼下是什么境况,你二位怎么还一路拉着手讲小话!”

    随亲的队伍跟着错怀慈一路往阶上走。祟潮叽里咕噜得没完,想来是很为它们的鬼主高兴,春悯和珠玉就混在它们之中说了一路的小话,跟出门踏青样的自在。

    唯独他们三个修士,从错怀慈露面之后便紧张得无所适从,随行的每一步路都走得万分艰难。古连今表现得最是夸张,她既恐惧,又兴奋于这种恐惧,锈心剑在鞘中响得跟摇铃样的,周遭的灵丝就快抑制不住,有如触手般朝着错怀慈伸出。

    罗术要压制住她已很是艰难,扭头再看这二人,手还没松,话也不停,好像还吵起来了。他知道礼天阁这祝祷是个阎王性子,可也没想到这么无法无天,就跟在错怀慈身后不远的位置也敢这般放肆,看得他心惊肉跳,生怕错怀慈嫌吵,转身就给他们一剑斩了。

    “怕什么?”珠玉烦躁地斜他一眼,“你当错怀慈没瞧出异状吗?”

    罗术吞了口口水,压低声音道:“若是起疑,他又为何不动手?任由我们跟着他?”

    “他都要跟个神像成亲了,自然不在乎观礼的人里混进几个修士来。”珠玉说,“说不准你毛遂自荐嫁给他,他也笑纳了呢。”

    这假设颇具威慑力,罗术甚至没觉着冒犯,脑子里不受控地设想错怀慈要跟他拜堂的画面,浑身起鸡皮疙瘩,恐惧地抱了抱胳膊,而他在这里最担心的就是“年少”的“春眠”,左手按住了古连今,右手又想去够春悯:“你不要离得这样近,错怀慈连神像都能娶,指不定就——”

    他的手悬在了春悯的肩上。

    没有任何理由,只是直觉叫他没敢拍下去。

    珠玉瞧见了他的动作,用扇子打开他的手道:“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做什么?”

    罗术盯着春悯面无表情的侧脸,不知怎得,竟生出些害怕来,一言不发地把手收了回去。

    而无论他们后面多吵闹,错怀慈始终没有回头看一眼。

    他心里眼里似乎都只有拜堂成亲这一件事。

    很快,浩浩荡荡的祟群跟着他走到了殿门口。

    门前空空荡荡。

    “人呢?”黄鼠狼妖冲门内喊着,“这会儿该放鞭炮了!”

    鞭炮还躺在门边的篮子里,篮子用红布包着,最上面打了个精巧的绳结。

    篮子旁边站着三个人。

    错怀慈看向了其中一人,一些略微久远,又格外模糊的记忆在他混沌的脑海里苏醒,他漆黑的眼珠落在了秦闯的脸上,而后是那把弓。过了很久,他才露出了似笑似叹的一个奇怪的表情,说道:“我们见过。”

    “见过。”秦闯拉开了弓,弓弦上空无一物,“就在此处。”

    弓满如圆月,弦无物而怀慈。

    是谓杀机。

    无形的灵丝聚集,缠绕,凝成一柄金色的长箭,贴在弓弦之上。

    “多久之前的事了?”

    错怀慈像是看不见那对准他的杀意,目光往上游,带着几分迷离,仿佛想从一丛陈旧的书卷里,翻找自己随手写过的一行批字。

    “……太久了。”他眯了眯眼,“不记得了。”

    秦闯寒声道:“等你散魂之时,去十常佛那里问问吧!”

    “神鬼死后不入净土。”错怀慈说,“我见不到十常佛了。”

    他话音刚落,秦闯业已松手——金箭在离弦的瞬间忽然如鞭炮炸出的碎片般炸开,四散的星点在这漆黑的地下璨如星汉!

    突如其来的强光叫众人匆忙阖眼,可那暴雨梨花样的金光已破空而来。错怀慈扬袖遮面,停留在观山楼上的风鸟群霎时振翅旋飞,意欲以那振翅妖风将灵丝吹散,可那些细小的灵丝却半分不偏不倚,悉数扎进了错怀慈的身体之中!

    不过眨眼之间,错怀慈便浑身遍布金针,那针钻入他化出的血肉之中,在肉里生出多多金花来,如春回大地,百花齐放。

    祟潮这才回过神,这个与它们鬼主交谈的少年并非来宾,而是刺客!它们立时露出原形,张牙舞爪地朝秦闯冲上去。

    几个修士更是二张和尚摸不着头脑,形似孤命真君的人不知为何在这守株待兔,可他们好歹生了个人脑,认得清敌我,立马把住机会,将身上黑袍一掀,亮出兵器:“孤命真君,我等来援!”

    血战一触即发,珠玉松开握着春悯的手,正要踏步向前,春悯却反手一扣,又抓住了他的手腕。

    “方才的话你还没答我。”春悯说,“姓庄的那人是谁?”

    珠玉呆呆地抓着自己的扇子。

    他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眼睛眨了眨,正要开口,一道沙哑的喝斥乍然响起:“都停手!”

    错怀慈没有化出新的皮,那扎进他血肉之中的金针也没有被他排出。他浑身渗血,被扎得像医师练手的人偶,喜服变得破破烂烂,露出了他衣服下的千疮百孔,胸口处插着一个断裂的枪头。

    这竟是他的本相!

    一个画皮境的鬼王,竟以自己死时的本相示人!

    他抱着箱子,还在一步步地往殿中前进。

    “仗已经打完了。”他念叨着向前,在身后拖出一串如那红绸一般的血迹,“今天是成亲的日子。”

    第67章 烽火笼(六)

    南疆的空气是有毒的。

    堆叠的尸首也是有毒的。

    以毒攻毒。

    我跌落在尸体之上, 不想再站起来,擂鼓声却似一条大蛇沿着地面咬到了我的心肺。

    冲锋的指令还未将息,我爬了起来, 从面前的尸体身上卸了把好点的刀。

    我们一同向着看不见终点的目标前进。

    有如行尸走肉。

    //

    秦闯再次挽弓, 而错怀慈已经走到了他咫尺的距离, 接着错身擦过。

    他没有松弦。

    和春悯不同, 秦闯对三百年前于城中肆虐的祟群和错怀慈记得很清楚。彼时的他才突破成瓣,在错怀慈面前于蝼蚁无异,所有的手段都似蚍蜉撼树。

    彼时的恐惧与无力迄今仍印在心底,化作兴奋与愤怒的养料,秦闯期待着一场毁天灭地的大战。

    可错怀慈抱着木箱, 恍若一无所知, 对于疼痛, 对于死亡。

    失望冲刷着秦闯的身心,再凝结不了那滔天的杀意, 怀慈弓上的灵箭溃散。

    “孤命真君?”千山客立马叫起来, “为何不动手!”

    “现在来条狗都能随意咬死他。”秦闯冷冷道, “我废这个劲做什么?”

    他说得轻松,可其他人根本不敢靠近那已经千疮百孔的鬼主。错怀慈已然抱着木箱走进殿里, 喜烛映出交错的网状房梁,纵横在地面的阴影里匿着几缕残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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