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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尔来伶仃百春秋》 30-40(第9/20页)
走了她的全部视线。
“下来。”傀儡站在烈火当中看她,“一时气血上头不是你伤人的理由,下来,去给人道歉。”
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了。
夜幕从未如此安静。
“我不去。”另一只傀儡赖在树上不肯下去,“他唯唯诺诺的就是讨人厌!”
“十五年纪小,第一次出远门怕人是正常的。哪怕不正常,也不是你欺负人的理由,小秋和小春都跟我说了,你是不是骂人家哑巴了?”
“我没有!我只骂了他结巴!他就是结巴!”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傀儡抄起袖子爬上树抓她,“今天要是不去道歉,我把你皮给剥了!”
火势越来越大,眨眼间就将那两个在原地驻足不动的傀儡吞没了。
陆不尽甚至没能反应过来。
她像是在瞬间被劈成了两半,一半的自己清楚得知道那不过是两个粗制滥造的傀儡,是不知哪路人知晓了她和陆不苦在秦家山的过往,仿出来专门恶心她的;另一半的她却连动都没能动一下,呼吸都停了下来,生怕惊碎了这场美梦。
“……姐姐……”
直到那只地上的傀儡把树上的那只抓进怀里,两人的喧闹声全然被融金蠹吞噬时,陆不尽都没能寸动半分。
她呆呆地看着这片焦黑的坟场,金黄色的封阵也在不知不觉中黯淡了下去。
陆不尽在原处悬停了数个时辰,随即听见了一声来自地脉的嗡响,整座秃山忽然山花盛放,草长莺飞,眨眼间便孕育出一座春山。
她从不怀疑自己的眼睛,在这一刻却也恍惚了起来。
我莫不是疯了?
在山间游荡了整整一天,她才渐渐回了神。
她不可能疯了,她看到的也必然是真的。
这乱七八糟又错综复杂的玩意儿是谁弄的,为了什么,她想不明白,可也不需再想,找到捣鬼的人,抓出来砍了就行。
找到了这间位于学宫后的诡异的小屋,陆不尽堂堂正正地迈进来,低头就看见门口蹲着个春悯,正一个人在那嘟嘟囔囔的。
“起火的时候半山腰上有封阵,那封阵和当年秦家山的一模一样。”陆不尽抱臂,大发慈悲地告诉了他自己看见的线索,顿了顿,又说,“我看见我姐姐了。”
春悯倒是没露出什么惊讶的神色,只是平静地点点头,又问:“是不是还有你自己的傀儡?”
这反应叫人失望,陆不尽“啧”了一声,不耐道:“是,你怎么知道的?”
春悯说:“因为我也看见了。”
“你也——”陆不尽骤然瞪大了眼,咬牙道,“你还看到了谁?”
“还有个黑衣的少年,估计是我同门师兄吧。”春悯打了个哈欠,因为没见到脸,只能尽量比划道,“腰挺细,腿挺长,就是人品比较一般,不让人睡觉。”
“同门师兄?”一旁的李四听见了,也冒头来凑热闹,“你的同门师兄?”
春悯眨眨眼:“怎么,这你也听过?”
李四说:“那当然了,那人的名声可——”
他话说半截,就让陆不尽恶狠狠的眼神给堵回去了,只能干巴巴地接道:“可、可大了,毕竟是您的师兄——不过也就这点名气了。”
春悯说:“您这话前半段和后半段的逻辑对不上啊。”
李四闷头不敢言语。
他俩就在春悯面前眉来眼去的,春悯也只当看不见,好像对这人确实没什么兴趣,只顺口问了句:“那人叫什么啊?”
陆不尽冷冷道:“不知道。”
“没问您,来,李兄,您说。”
李四摇摇头。
“怕什么,有我在还能让陆不尽砍了你?”
“真不知道。”李四为难道,“这、这人的名字犯了您的禁忌,谁说了谁就得挨天雷,久而久之就失传了。”
春悯奇道:“还有这事儿?他是怎么惹到我了,我那么霸道连名字都不让人说了?”
陆不尽不耐烦地打断道:“行了,小人一个,提他名字我都嫌脏。正事要紧,你这里可有眉目了?”
春悯皱了皱眉,左手拇指抵着食指的第二指节按了按,须臾站起身来,语气平淡道:“差不多了,现在‘理’和‘罪’都猜得七七八八,只剩个‘名’还没找到。”
“什么名?”
春悯没回答,而是朝祭礼堂里看了一眼。
那排列成山形的牌位在烛火里摇曳,就如同在山火里林立的坟堆,哪怕避了“焦坟”的忌讳改名“椒玢”,这座山也依旧回荡着亡者的哭嚎。
“你刚才说,你看见了这山上的封阵……”春悯忽然道,“和当年一模一样?”
陆不尽抱臂点头:“不错。”
“封阵的位置呢?”
“也没有变化。”
“当年设下封阵的魔修可处理干净了?”
“那封阵是十几个无心境的魔修共同设下的,就像如今中青城的封阵一般,少一个人都起不出一样的阵法,更何况秦闯当年把那十几个魔修的十族都杀光了。”
“这样。”春悯搓了搓手,“那我们再等等吧。”
陆不尽问:“等什么?”
“等我们的令牌发下来。”春悯说,“顺便看看下一次的山火什么时候烧起来。”
第36章 焦坟山(八)
接下来的大半月里, 春悯一行人就像是彻底忘了有过这么件事,每天按时起床,按时睡觉, 甚至真的有交功课, 授课的长老都记住他们了, 时不时就夸他们两句好听的。
严必行只觉得莫名其妙, 可无论他怎么追问,那几人也只说“再等等”。巡山也不去了,查证也没了动作,像是彻底放弃了这件事,只想安安心心拿到入城的令牌。
“眼看着就要离开学宫了, 他们还在说等。”严必行皱着眉头轻声说道, “他们到底在等什么?”
他一手挑着灯笼, 一手把着身后的李诺。
那孩子已经趴在他身上睡着了,最近他们三人就没怎么合过眼, 小孩儿是最先撑不住的, 出来夜巡时都是转眼就呼呼大睡, 都叫严必行想起以前哄他睡觉的样子了。
宫芍耸了耸肩:“谁知道呢,或许就是不想管了吧。”
严必行说:“怎么你也这个样子?合着就我一人想查清楚吗?”
宫芍换了只手拎灯笼:“蛊术确实是邪术, 渡生学宫之中必然有人在偷习邪术。但这蛊术迄今为止确实没有害死过人,他们自己的山,烧了再长, 长了再烧, 确实碍不着我们什么事。”
“可那是邪术!”
“所以我这不还是熬夜出来巡山了吗。”宫芍不耐烦道,“我奉劝你别老往那几人面前碍眼, 罗金楼那日你什么都没看清,我可是跟他对过招的, 那根本就——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寻常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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