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走六岁的兄长: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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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护工轮流看护着,一人拿着一根棒棒糖吃得正欢。

    轻便伞车车顶黑色的伞面上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味,车子深色的骨架上留有血液流淌过后干涸的痕迹。

    当时的可怕景象可见一斑。

    出血量这么大的情况下,医院能够拖着诗的一条命不让她死去,已是不容易。

    或许是凑巧也可能是医生隔三岔五就要出来看看患者家属来了没有,岩胜刚在手术室门口站定没多久,就有医生从手术室中。出来。

    村田律师连忙上前询问:“医生,诗的情况怎么样了?”

    “你们谁是患者家属?”医生不答反问:“家属来了吗?”

    岩胜默默答道:“我是患者丈夫的兄弟。”

    患者的丈夫确实是家属,患者的小叔子也能算家属吗?

    “患者的丈夫呢?”

    “在其他城市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

    “她的父母呢?”

    “死了。”

    “……”医生也很无奈,“她就没有其他亲人了吗?”

    岩胜展示了一下身边的两个孩子,“她的儿子们。”

    “你还是未成年吧?”

    岩胜点点头,把村田律师交了出去。

    “这位是村田律师,患者的丈夫全权委托他负责此事*。”

    委派律师签字终究还是有范围限制的,岩胜思考了片刻,给黑死牟去了电话。

    黑死牟立刻接起了电话。

    “什么事?”

    岩胜将事情与黑死牟说了一番,问他:“你在这个时代的身份是什么,和缘一还有关系吗?”

    “缘一转世后的身份我调查过,那段时间还没有普及登记公民个人信息的流程,什么都没能查到。”

    这意思是说,黑死牟与这一世的缘一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看来缘一不是时透兄弟的子孙了……

    实际上,就算真的把黑死牟和缘一打造成兄弟关系,他的身份也就和岩胜一样,好一点儿的地方也就他是一个“成年人”罢了。

    实则依然是与患者没有直接关联的“外人”。

    “我知道了。”

    既然黑死牟帮不上忙,岩胜便挂了电话,回到手术室前,也好看着一对双胞胎。

    照这个样子,无论诗能够保下一条性命还是就此撒手人寰,岩胜都没心情再去集训了。

    重活一世,诗依然在如此年轻的时候就面临生死难关,是上天的诅咒还是命运的捉弄?

    如果缘一是被上天宠爱的人,那他的妻子为什么总会面临这样的痛苦。

    还是说,因为缘一被上天宠爱,所以他身边之人注定无法长久。

    岩胜有些自嘲地想道:【父亲、母亲、哥哥、妻子、孩子,甚至与缘一关系好的同僚……】

    【上天全都轻易地夺走了。 】

    这真的是恩赐吗?

    还是诅咒呢?

    身负重要的职责却没做到,因此将伤害一遍遍落到他身边的人身上。

    无论是他的弟弟、他异世的弟弟还是已经转世之后的弟弟,永远都在一遍遍遭遇失去。

    岩胜一直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弟弟而躲避的感情,因双方身份落差而陷入自己的情绪之中,无心估计缘一的想法。

    此时跳出那片怪诞的情感旋涡,又有新的感觉——某种酸涩感泛上心口。

    这是幼年的他因心疼弟弟无法开口说话而选择主动接触缘一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他心疼缘一。

    不因缘一有强大的剑术天赋,不因缘一能够拥有父亲的期待和母亲的关心,不因缘一光明正大地成了继国家家主。

    只因为岩胜已经知晓,缘一对家人朋友如此重视。

    岩胜在未遭遇神隐之前对剑术曾经有过执念。

    那时的他眼看着缘一成为家主,他成了被家族放弃的棋子。

    他只有剑了。

    岩胜曾经想过,若是为了剑术他可以放弃一切。

    不要家族——家族先抛弃了他,不要家人——他的父母不在意他,不要其他所有权势名利——他本就无所谓。

    只要有足够饱腹的食水,能够蔽体的衣物,他就能一直、永恒不变地追求剑术的极致。

    神隐之后,岩胜发现剑术也并非永远无所不能,而他也并非无欲无求地追逐着剑术。

    他追逐的是使用剑术的人,是由此人所代表的一切。

    他期待的、索求的,一直不过是人与人的联系罢了。

    他因剑术在鬼杀队拥有立足之地,可神隐后的世界——无论大正年间还是令和年间的一切都在说明,剑术逐渐式微。

    到“现代”社会,除了成为欣赏用的表演技巧,几乎没有实用价值。

    岩胜怎么可能容许自己成为一个挥舞刀剑的演员,他的剑术沦为被人评头论足的表演?

    他需要足以立足之地。

    但眼界放宽,岩胜便开始看到身边的一切。

    不再是因为家族要求、家人的要求或是鬼杀队的规定,而是出于自己的想法。

    这时候他才看到“缘一”,作为人类、会哭会笑,不知为何总是喜欢黏在自己身边的缘一。

    现在想来,黏他最紧的不正是失去了父母、兄长、伴侣和未出世的孩子,一无所有的缘一吗?

    【原来我对缘一,如此在意。 】

    隐约抽痛的心脏,似乎在诉说自己并非毫不在意。

    甚至另一个自己,代表从人类道路上堕。落的恶鬼黑死牟,到了令和也只愿渴求缘一赐予的解脱吗?

    岩胜哄着两个孩子,观望着手术室的动静,等待着缘一到来,安静得过分。

    村田律师确实帮了不少忙,不仅是承担责任签下病危通知书,也在了解患者情况后签署知情同意书、协助医生选择治疗方案以及提供资金支持。

    4个小时后,缘一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医院。

    “兄长大人!”他冲到岩胜面前,把自己的脑袋埋在了岩胜的怀里。

    岩胜叹息,“了解过诗的情况了吗?”

    缘一点点头,头发在岩胜的衣服上蹭得凌乱。

    岩胜拍拍弟弟的背脊,就像安慰小时候不会说话的缘一那样,“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缘一的撒娇没能持续太久,诗所在的手术室灯灭了。

    医生走出手术室,在家属面前交代病情,医护人员将诗推出房间,直接送去了ICU 。

    “你是患者家属?”

    缘一起身,点了点头,认真听着医生的嘱咐。

    “患者还没有脱离危险,动脉的伤口已经缝上了,还需观察愈合情况。脾脏大出血,切除术后,需要ICU观察。家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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