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后招惹了疯批权臣: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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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杳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信中言,桑婉前两日被送回府中,无甚大碍,待她养养身体,年后寻个机会,便可着手将二人替换回来。

    桑杳低下脑袋,眼泪大颗大颗的砸在信上,将墨迹晕染开来。

    是该为嫡姐终于回来而高兴,还是为信或已被岑家得知而恐慌害怕?

    桑杳痛苦的缩着身体。

    她指尖死死地捏着信,力气大到指尖泛白、信纸变皱。

    岑氏主家只岑怀宴母子三人,旁系倒也有不少,但该是因关系淡薄,鲜少来往。

    主院的人要比鉴心院、明心院要多,更是由于今夜要为韦氏接风洗尘,女婢仆役更是来来往往、随处可见,添了些许热闹。

    天昏暗、风呼啸,宫灯耀眼,院中摇曳的枯枝在老墙上打下交叠的阴影,池塘之中,平静无波。

    桑杳跟在岑怀宴身后,局促许多,低着头,不敢乱看、不敢乱停,走的很慢、很谨慎。

    岑怀宴未曾理会她又因为什么这般惶惶不安,或许他知道,但不大重要,他懒得去猜测桑杳窄小的心思。

    前厅内,烛火通明、沉稳低调。

    圆桌上,女婢有条不紊的将菜食端上桌,桑杳不敢乱看,但心里也清楚,无非都是些玉食珍馐、雕盘绮食。

    光是呼吸都能闻到饭菜的香味。

    地毯厚重而图案繁琐,踩在上面,桑杳有种不真实的触觉。

    就像现在,替嫁嫁给岑怀宴、被岑怀萧觊觎、桑婉回来,一切都像是梦一样。

    虚幻的、光怪陆离的。

    桑杳捏着指节,一言未发、低着头跟在岑怀宴身后,尽量叫自己存在感降低再降低。

    可终究,来吃饭的就那三两人。

    等女婢都退了下去,屋内便只剩下几名贴身伺候的了。

    韦氏在岑怀萧陪同下慢慢从珠玉帘幕后走了过来,两人聊的很轻松,韦氏脸上的笑容一直绵延到看到桑杳也未曾放下。

    岑怀萧挑帘幕,珠玉噼里啪啦撞在一起,声音清脆作响、悦耳动听。

    “母亲。”

    岑怀宴淡淡喊。

    桑杳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喊什么。

    她的身份太尴尬了。

    替嫁的假货、岑怀宴正牌妻子的庶妹。

    身份低贱、人也卑贱。

    她脸色很苍白。

    韦氏的记忆中,桑杳脸上永远都是苍白畏惧的,看谁都怯怯的、怕怕的。

    空气中弥漫着佳肴的香味和紫金香炉中淡淡弥漫的沉香。

    桑杳眼睫轻轻颤着,头低的更低,声音发颤羸弱。

    “……夫人。”

    她轻轻地喊。

    桑杳姿态放的极低,整个人身上毫无棱角凛冽,只剩下温吞的、脆弱的体面。

    她这般低眉敛目、伏小做低,露出来后颈那抹晃眼的白,便落在了每个人的眼中。

    岑怀萧扶着韦氏胳膊的手猛地僵住,一双眼盯着那抹白,怎么也移不开了。

    岑怀宴不知何时,也侧过头,目光极冷极淡的落在上面。

    韦氏只淡淡瞥了眼,不咸不淡应了声。

    “行了,都不要站着了,我院子里没那么多规矩,坐下罢。”

    她一开口,岑怀宴与岑怀萧便默契的移开视线,落了座。

    桑杳站在岑怀宴身侧,有些无措的看着他。

    岑怀宴淡淡道。

    “坐我身边便可。”

    桑杳于是感激的跟岑怀宴抿唇浅笑,很快,转瞬即逝。

    因为韦氏在、岑怀萧也在,桑杳实在难以放松下来,整个人身体紧紧绷着,坐在座椅上,背脊挺直僵硬。

    “桑杳?”

    韦氏突然的看向她,不大确定的喊。

    桑杳浑身一僵。

    “夫、夫人。”

    她咬着唇,勉强扯出来一个讨好示弱的笑。

    “我是叫桑杳的。”

    韦氏唇角上扬,但眼底却一片平静。

    “桑家还真是大胆啊。”

    桑杳的心提到嗓子眼了。

    她紧紧的攥着衣角,眸光颤颤的咬着唇,低着脑袋,一句话也不敢说。

    韦氏见她这副窝囊模样,心里情绪复杂。

    她不知道是该为桑家敷衍岑氏手段那么低劣而气愤,还是为桑杳实在蠢笨好把控而平衡。

    总而言之,她还是高估了自己这些日子的清心静心,对于桑杳的软弱,还是看不上眼。

    岑氏无弱,往上数几代,无论本家旁系,还是族中仆役,哪个有桑杳这般软弱无能、胆怯孱瘦?

    韦氏收回目光,没了兴趣。

    “桑家若没那么大胆,岑家便该烦扰了。”岑怀萧笑着道,“母亲别气了,得亏桑家送来个蠢货,要是送个精明的,京都那么乱,还要分出心思看着家,不是实在麻烦吗?”

    韦氏淡淡颔首。

    “这倒也是。”

    “罢了罢了,大过年的,说这些无趣的话,败坏兴致。”

    “许久未归家,突然回来,倒还有些不大舒服。”

    岑怀宴平静开口。

    “了无寺清苦,京都糜烂,母亲礼佛拜佛这么久,过惯了山上生活,倒也说得过去。”

    “今日接风洗尘,年后,母亲还有离开的打算吗?”

    “你们兄弟二人长大了,岑家由你们做主,我自然是放心的。”

    韦氏笑道。

    提到她引以为傲的两个儿子,脸上的笑容便消不下去了。

    “怀宴沉稳、怀萧勇猛,你们一人能文、一人善武,岑氏交付与你们,我跟你们九泉之下的父亲倒也能有交代了。”

    “年后,许还是要离开岑氏的。”

    “你们也知道,京都实在太乱了,外邦也不安分。我这些年是雷厉风行、行事匆匆,到如今也乏了、累了。”

    韦氏叹口气。

    “还是要出门走走的。”

    岑怀宴淡淡颔首,岑怀萧笑着,看不出什么异样的情绪。

    倒是桑杳,坐的笔直、听的认真,不知道的还以为桑杳是韦氏亲生的孩子。

    要走的。

    韦氏还是要走的。

    桑杳心底悄悄松了口气。

    韦氏要走,那桑婉在岑家过的也不会那么憋闷。

    桑婉这人虽貌美娇蛮,但性格实在恶劣,没多少耐心、也没多少善心。

    她若是与韦氏周旋,定然要吃亏的。

    桑杳未曾与韦氏有过多少交往,但是回到桑家,桑勤与冯氏定然要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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