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来最恨反派: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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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摸索着把棠疏雨的脑袋抱起来,棠疏雨的长耳坠一直垂到荷濯茗手腕上,冰凉的珠子圆润的贴着她手腕摇晃。

    棠疏雨不明所以,还有点生气,“我对你可是一片真心,不过是偶尔说几句假话而已,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荷濯茗已经打定主意不理他了,不管他接下来嚷嚷什么,荷濯茗都假装听不见。

    她知道冷暴力是不对的,但是她觉得棠疏雨罪有应得。

    荷濯茗不搭理,棠疏雨一个人也说得很起劲,嘴巴就没有停过——荷濯茗听烦了,干脆把他嘴巴捂住,却被他往掌心咬了一口。

    他没有用力咬,牙齿扣合下来,只压出一点圆钝而湿润的痛觉。

    荷濯茗马上把自己刚才做下的决定都忘记,生气的把掌心往他头发上擦,“你干什么?很脏耶!”

    棠疏雨幽幽道:“原来你会说话啊?我还以为你变成哑巴了呢,怎么刚才一句话都不说呢。”

    荷濯茗重新把嘴巴闭紧不说话了,掌心压着棠疏雨的脑袋使劲揉,故意把他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

    只可惜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荷濯茗心底刚升起这个念头,就察觉四周渐渐亮起微光。

    她吓了一跳,扭头去看光源:竟然是灯笼光。

    四面都被照亮了,是一条宽阔的石道,而在荷濯茗身后不远处,静立着一具无头身体,身体右手持剑,剑身卷刃了,有血顺着翻卷的利刃迟缓的往下流淌,在规律的间隔中滴落于地面。

    身体的左手则拿着灯,手里端着的灯笼破了半边,露出里面完整的,正在燃烧的蜡烛来。

    荷濯茗呆站着,因为眼前所见过于诡异,反而愣住——在无头身体走近时,她心里很无厘头的想:没有脑袋的时候,看起来也没有比我高多少唉。

    无头身体弃了灯笼,伸手拎过脑袋安到自己脖颈上。

    灯笼落地后光线陡然一暗,一阵轻微的窸窣声在黑暗中响起,好像是某种断裂的东西快速生长愈合所发出的声音。

    安上脑袋后棠疏雨个子陡然高了一截,长而密的眼睫往下垂,一双眼睛几乎完全现在深幽乌黑的阴影里,乍一看好似他眼眶里没有眼白,全是眼球似的——有些渗人。

    他的脖颈上环绕着一圈凝固的暗红血痂,那圈血色显得他皮肤越发洁白,在微弱光线下好似一尊白瓷捏造出来的人。

    光暗,影子也淡,他的影子像一层灰蒙蒙的纱,盖在荷濯茗脸上。

    荷濯茗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他看,片刻静默后,他脖颈长好了,嘴巴一弯露出笑脸,并弓背往荷濯茗面前俯了俯。

    “还是这个视角看小荷比较习惯。”

    荷濯茗往旁边挪了挪,避免和他面对面,并往他身后看了看,问:“那条蛇呢?”

    棠疏雨举起自己手上卷刃的剑,“杀了。是个麻烦的东西,不会死,缓上几年又能爬出来兴风作浪。”

    荷濯茗思索片刻,问:“像你一样不会死吗?”

    棠疏雨大笑起来——像是听到了一个巨无敌好笑的笑话。

    他身子往旁一歪,想要靠到荷濯茗肩膀上;但荷濯茗反应迅速的往旁躲,棠疏雨靠空了。

    他也不在意,多走两步,顺势靠到了墙壁上,道:“那种东西,不配与我相提并论,不过是茅坑里的石头,唯命硬而已。”

    棠疏雨到底也没说清楚那条蛇到底是一个什么东西,荷濯茗觉得他应该是也不知道。

    以棠疏雨的性格,若是他看不上又恰好很了解的东西,早就开始卖弄式的讲解了。

    荷濯茗捡起灯,小心的把蜡烛往里挪一挪,提着它照亮往前。

    棠疏雨像扔垃圾一样扔掉了卷刃的长剑,抱着自己胳膊走在荷濯茗身后,抱怨道:“这把剑一点都不好用,还是乌衣用起来更顺手。我想地面下陷,应当是那东西吞掉了一部分地面的缘故,这些通道大概也是它钻出来的。”

    “要上去的话会有点麻烦,因为总会撞上鬼魂,所以走地底下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小荷,小荷——小——荷——”

    他一直在荷濯茗耳边碎碎念,荷濯茗举高灯笼面无表情的往他脸上一照。

    灯光骤然靠近,将棠疏雨的脸照得很亮。但突如其来的强光也没令他闭上眼睛,他脸上神情仍旧是笑盈盈的,唇边浮着对称的梨涡。

    他那样理所当然的跟荷濯茗搭话,喊荷濯茗的名字,就好像他们刚才根本没有吵架一样。

    荷濯茗觉得很奇怪,用棠花枝戳了戳棠疏雨肋骨的位置,道:“不要这样叫我,我们吵架了,而且我在跟你分手。”

    棠疏雨:“好吧,那对不起。”

    他言辞诚恳,但面上仍旧带笑——荷濯茗被这人的厚脸皮所震惊,眼睛睁得滚圆,“你错哪了?”

    棠疏雨:“我根本就没有犯错,但小荷你想听对不起嘛,你想听我就说咯。”

    荷濯茗大怒,生气道:“我就知道你根本没有知错!你——”

    “你以前跟我说对不起,也都是这样想的吧!你根本就不觉得自己错了!你——你去死吧!”

    “你确定?”棠疏雨歪了歪脑袋,笑盈盈反问,“你当真要我去死?”

    荷濯茗瞪着他,他回以笑脸——荷濯茗觉得自己如果回答确定的话,棠疏雨真的会死一下给自己看。

    就像他从高处掉下来时会故意把自己摔得四分五裂一样;荷濯茗现在已经很确定,他就是故意的。

    这人纯粹是一个漂亮的神经病。

    荷濯茗扭头不想理他,加快脚步往通道另外一边走去。她也不知道通道尽头是什么,但来都来了,去看看也无妨。

    棠疏雨略略迈大步伐,轻易跟上荷濯茗的脚步,语气轻快道:“说实话,我经常弄不清楚小荷你干嘛要生气。你不是很喜欢我吗?我也很喜欢小荷,所以对你诸多忍耐……”

    荷濯茗:“你才没有忍耐我!你只有把我抛掉的时候!”

    棠疏雨闻言,惊讶得连笑脸都维持不住了,难得露出一个微微皱眉含怒的表情,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哪里有这样?”

    他在说话的同时回想了一下,确信自己言行一致——为了陪小荷,他都容忍木偶冒充自己了!还翘班了神庆会!最后一天他怕小荷没人陪会很无聊,还默许神龛里那个冒犯过自己的残次品走出去陪小荷玩私奔游戏……

    知道小荷胆子也就那样,怕她再受惊吓,他甚至破例给盲眼木偶画上了眉眼,让它得以拥有和自己完全一样的外形。

    全天下哪里还会有人比自己更喜爱,更忍耐小荷。

    但荷濯茗不吃他这套,也全然不怕棠疏雨生气。

    其实棠疏雨还是很可怕的——这人又不会死,又能轻易杀掉那么大的一头蛇,就连没见识过他本事的林青云,和他多相处一会也会觉得这个少年人美丽无害的皮囊底下裹着一把带血的剑,很吓人,很有威慑力。

    但荷濯茗却丝毫不怕他。

    或许是因为她亲过这个人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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