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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我生来最恨反派》 60-70(第4/20页)
怖,但他没有办法醒过来,只能同另外一个灵魂不停拉扯。
那个古老的灵魂像一滩融化的糖浆,每次拉扯时都会黏连一部分到棠疏雨的灵魂里去。于是棠疏雨多出许多混乱的记忆,身体也渐渐发生变化。
密室里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分辨时间流逝,所以棠疏雨花了很久才意识到自己忽然不会饿了。他一直以为自己只要不让另一个魂魄挤进来就算成功存活,但当他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已经越来越无法被称之为人的时候,棠疏雨会感到一种后知后觉的恐惧。
他往回翻检自己的记忆,回忆以前的自己时竟然觉得很陌生,无法理解自己以前为什么会这样做,这样想。
现在的我还是‘棠疏雨’吗?
或者说我已经变成另外一种东西了呢?一个只是有着棠疏雨的记忆,自我欺骗自己是棠疏雨的妖怪?
他想起自己被送进密室里的那一天——棠疏雨当然不是自愿进来当祭品的,他当皇帝当得好好的,没事为什么要折磨自己?
虽然从小大祭司就说他是要接受供奉的命运,但棠疏雨一直把这句批语理解为自己天纵奇才生来就该万人之上先当个一百年的皇帝再退位去修行成为一代正神之类的……谁会想要当祭品啊!?
所以大祭司和王叔突然要他去当祭品,棠疏雨当然不干,一边骂他们是乱臣贼子,一边下命令把这两人推出去斩了;本来想要诛九族的,但是想一想王叔的九族里也包括自己,所以只好放弃了这个念头。
赶走那些人之后,他很久没见面的生母突然出现,给他送了一碗解暑汤,让他不要生气,年纪小小的气坏身体就不好了。
棠疏雨喝了那碗汤,睡了一场很沉的下午觉;等他睡醒时,身上就已经被画满咒文,并盖上了红绸。
他虽然醒了,可浑身却还使不上劲——总是面无表情的母亲眼泪汪汪捧住他的脸,但她的眼泪没有一颗是为棠疏雨掉的。
她是喜极而泣,欣喜若狂,她跪在棠疏雨面前,把额头抵着棠疏雨画满符文的脸,虔诚道:“疏雨,神君选中了你……神君选中了你!”
“我就知道神君会选中你的,好孩子,不枉费我辛辛苦苦怀胎十月把你生下来……太好了……疏雨,你能成为神君延续的媒介,真是太好了……”
她的狂喜将棠疏雨淹没,笑起来时嘴角的梨涡那样恬美而无害。
棠疏雨从来没见过母亲这样高兴的样子,这好像是她第一次在棠疏雨面前笑。
他的年纪太小,无法意识到自己其实是在一段渴望的亲密关系中受到了背叛和伤害;他甚至不能理解自己那一瞬间的茫然愤怒是因为什么。
但在长大一点之后,棠疏雨很喜欢在给别人制造绝望时露出灿烂笑脸。
他不常照镜子,但他知道自己与母亲最像的地方是下半张脸,是笑起来时会露出来的,对称而无害的梨涡——他并没有刻意记住这段记忆,甚至脑子被太多记忆填塞破坏之后,几乎已经完全忘记这一小段画面。
他只是在潜意识里觉得:人在绝望的时候,看见一张带着梨涡的灿烂笑容,就会坠入更深的绝望之中。
但是现在还很小的棠疏雨并没有忘记这一段画面,他只是稍微回忆到母亲的笑脸,就感觉到浑身发冷,想吐——并不是恶心得想吐,而是过度情绪催化胃部痉挛所引发的呕吐欲望。
他不禁在黑暗中往荷濯茗那边靠,直到自己肩膀靠上荷濯茗的胳膊。
第63章 优势在我 都去死,一
在触碰到荷濯茗的瞬间, 棠疏雨感觉到安心。
一个敢砍倒正神神像的人,棠疏雨简直想不出这个世上还会有谁比她更勇敢更无所不能。
他虽然当过一段时间极有权利的皇帝,也确实从出生到现在都在过着被供奉的人生——但实际上并没有任何一个人指望‘棠疏雨’本身会成为一个真正的皇帝或者未来的正神。
所以棠疏雨也从来没有接受过任何相对应的教导。他就这样在丰沛的物质生活中野蛮生长了几年,长到现在也还完全是小孩子, 早熟的只有脾气而已。
并且并不是正向的早熟。
对于这个年纪的棠疏雨而言, 荷濯茗年长, 平等, 勇敢, 充满了一切他从未见识过的美好品质, 只需要稍加接触, 就立刻成为了能给予他安全感的理想大人。
如果长大是一件不可避免的事情,那么棠疏雨想要成为像荷濯茗这样的大人。
想着想着,棠疏雨忍不住整个人贴到荷濯茗胳膊上,抱住她的手臂。
荷濯茗正在睡觉。
她也不想睡的, 正逃命呢,要是睡过头了多耽误时间?可是她太累了, 又没吃进去什么好东西,年轻易饿的身体就只能从睡眠里汲取力量。
半梦半醒间,感觉自己胳膊被什么东西压得发麻;荷濯茗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视线在黑暗中巡视半圈,终于反应过来是棠疏雨在抱着自己一侧胳膊。
他半边身子都枕靠在荷濯茗胳膊上,长长的头发落在地上,盘绕着, 盖在荷濯茗的手背上。
他的头发上有一股潮湿闷热的水汽, 也一起盖到荷濯茗的手背上。
荷濯茗把手抽出来时,感觉到层叠的发丝从手背上滑过去。手指根有股细而紧绷的缠绕感,她在黑暗中伸手去摸, 摸到几根发丝缠在上面,好像打了死结,她抠半天都抠不断。
动作间,棠疏雨被晃了两下,很迅速的惊醒,原本松松挽着荷濯茗手臂的胳膊一下子收紧——荷濯茗被他拽得倾斜过去,暂时忘记了手指上缠了头发丝的事情。
荷濯茗偏过头去看他:“你醒啦?”
在黑暗中,她也看不清楚棠疏雨的表情,只能看见一团模糊的样子,看见棠疏雨隐约是仰着头的样子。
棠疏雨愣了一下,漆黑眼珠在黑暗中毫无阻碍的,清楚看见荷濯茗的脸。
片刻后,他慢吞吞回答:“嗯……醒了。”
荷濯茗:“休息好了吗?”
棠疏雨:“好了——我可以自己走,不用你背了。”
不用背人,荷濯茗乐得轻松。她站起身来,试图把胳膊从棠疏雨怀里抽走。
棠疏雨就像一个粘在她胳膊上的挂件一样,跟着她站起来,站起来之后仍旧抱着荷濯茗的胳膊,并在荷濯茗试图抽出自己手臂时,他跟着往上踮了踮脚。
荷濯茗奇怪的看着他,不动了——她不动棠疏雨也不动,仍旧抱着她胳膊。
荷濯茗沉思片刻,也没拒绝,随他抱着。
小孩子就是这样,比较容易依赖大人——心里冒出这个念头,荷濯茗感到些许轻飘飘的得意。
她自从穿越过来,时常接触的人都比自己年长,就连幼稚的林青云都要比她高出一个头来,偶尔不幼稚的时候,照顾她时很有哥哥的派头。
又总是展露出一些足以教导她的天赋。
但是棠疏雨不同,棠疏雨那么小,甚至还需要她照顾迁就;他过于明显的依赖,让荷濯茗头一次有了一种自己也是大人的感觉。
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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