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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我生来最恨反派》 60-70(第13/20页)
“你在看什么啊?”
许飞仙思索片刻,走到桌前,取出纸笔——任何话语说出口都很有风险,所以她决定用写的。
荷濯茗一头雾水,走到旁边探头看她下笔;许飞仙毛笔尖蘸了墨水,将要落到纸面上时又停住。
她恍惚了一瞬,笔尖一滴墨水坠落到纸面上,晕开团乌墨色——许飞仙盯着那团墨迹,迟缓的眨了眨眼,自言自语:“我……要写什么来着?”
荷濯茗老老实实回答:“我不知道唉。”
许飞仙突然忘记自己要跟荷濯茗说什么了——荷濯茗问她在自己手上写的什么字,许飞仙也记不起来。
荷濯茗担心的看着她,嘀咕:“会不会是什么后遗症啊?就是你在夹层里听见了奇怪的声音,脑子受到什么损伤之类的……”
荷濯茗说的话听起来很不靠谱,但许飞仙细一琢磨,居然又颇有道理。她虽然已经完全忘记自己那天在夹层里听见了什么,但潜意识里觉得那是很危险的内容,忘记掉反而是一件好事。
许飞仙拧着眉,把毛笔放下,踌躇半天,道:“算了,等我想起来再告诉你。”
她神经不像一开始那样紧绷,收拾东西时瞥了荷濯茗几眼,看见她那两条歪歪扭扭的辫子,忍不住问:“你的辫子是自己编的吗?”
荷濯茗摸摸自己头发,有点不好意思的笑,道:“青云给我编的,嘿嘿。”
许飞仙很不留情面的点评:“编得好丑。”
荷濯茗不在意,还是傻乐,笑嘻嘻的回答:“我也不太会编头发呀。”
许飞仙不太喜欢荷濯茗交好的那个‘林青云’,她自己也说不出什么原因来,光是听荷濯茗提到对方,她就感觉到一股微妙的不舒服。
但显然荷濯茗很喜欢,所以许飞仙只点评了对方编头发的技术,而后适当的闭嘴。
荷濯茗告别许飞仙离开——许飞仙在关上房门时,注意到门扉上的驱邪符咒颜色变淡了。
她疑惑的撕下一张拿在手上细看,发觉符咒已然失去灵力,变成了一堆废纸。
可是又没有鬼怪出现,驱邪符咒为什么会变成废纸?
许飞仙抓着掉色的符咒,感到茫然不解。同时她感觉自己喉咙里有点不舒服——剧烈的咳嗽起来,断断续续咳出来一些血迹。
*
荷濯茗出门,一抬头就看见棠疏雨等候在台阶下面的院子里。
上一次呆在这个院子里时,这里还被生魂破坏得乱七八糟,但是现在已经变得完好如初,一点也看不出打过架的痕迹了。
院子里还多了一口井,井边长着一颗海棠树,在夜色里开满了大红色的海棠花,花瓣零零碎碎落到井边。
棠疏雨也站在井边,背着双手,正低头往井里看。
荷濯茗好奇他在看什么,小跑过去,也探头去看——不等她把脑袋伸过去,棠疏雨便用食指抵住荷濯茗脑门,将她推开。
棠疏雨笑眯眯的:“做什么?”
荷濯茗反问:“你在看什么?”
棠疏雨:“看井水嘛~”
荷濯茗不解:“井水有什么可看的?我看看不可以吗?”
棠疏雨道:“小荷,不要随便靠近水井旁边啦,很危险的,不管是掉下去还是被推下去,都很容易变成水鬼噢!”
荷濯茗打了个激灵,不再执着于把头探过去了,改为捉住棠疏雨衣袖,嘟囔:“不看就不看……你不要老是说鬼啊什么的来吓我。”
她没有把头伸过去,自然也不会看见水井底下确实有两团生魂,被紧紧的塞在一起,痛苦的爬来爬去。
如果荷濯茗看见了,就会发现那两个生魂也不是陌生鬼,是之前来这里布下迷魂阵捣乱的鬼。鬼哭声源源不断的从井口里往外冒,鬼也在试图往外爬。
立在井边的海棠树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每当它们艰难的在光滑井壁上爬出一小段距离,从树梢落下的花瓣就如同利剑似的扎透它们身体,再次把它们推回井底。
如此反复,永无止境。
荷濯茗现在修为有所提高,但她似乎对鬼神之类的东西天然没有什么感应力,仍旧不太能听得到鬼哭声。
棠疏雨捂住她耳朵,两手夹着她脑袋往外走——荷濯茗被他拖得踉踉跄跄,想把他的手甩开,结果一甩脑袋,两条歪歪扭扭的麻花辫先甩到了棠疏雨脸上。
打出好清脆的两声,活像两个巴掌。
荷濯茗吓了一跳,棠疏雨也愣住——荷濯茗歪过脑袋看他,他眼睛睁得比平时圆了好多,两边脸上慢慢浮出红印来。
她多看了棠疏雨的眼睛几下,觉得棠疏雨好像有点什么变化。
其实是挖来的眼珠不够灵活,而且因为日渐枯萎的缘故,光泽也变得有些许浑浊了。
只是月光朦胧,荷濯茗又迟钝,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反应过来之后就笑了,伸手摸摸棠疏雨脸上被打红的地方——他挨了打的脸还不如荷濯茗掌心热。
荷濯茗:“没事吧?痛不痛?我不是故意的啦——”
说着说着,她又笑,眼睛弯弯的,露出两排整齐洁白的牙齿。
她说话喜欢带语气词,一部分原因是家乡话使然,一部分原因是家里长辈跟她讲话总夹着嗓子,久而久之也养成了那样的口癖。
语气词本就软化情绪,兼之荷濯茗现在确实很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话顿时变得更加软和,完全是撒娇的口吻。
棠疏雨反应过来,迟缓而不适应的眨眼。
其实不痛,他本来应该说没关系,但是荷濯茗摸着他的脸——他垂下浓密眼睫,卖乖的嘟哝:“好痛噢。”
荷濯茗踮起脚,往他脸上吹了吹,轻轻的气息凉幽幽拂过脸颊,吹得棠疏雨空荡荡的心口骤然起来一声回响。
好似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跳。
可是木偶的心口里怎么会有东西呢?
理论上来讲是没有的,因为它只是一截木头而已。实际上本体也只是一块朽木而已,所以他们才会对诸多汇聚于耳边的祈愿如此无动于衷,分担业力也只是为了让自己可以活得更加长久,仅此而已。
可是现在棠疏雨感觉自己的心口好热,滚热里面又泛着痛和痒。
他跟荷濯茗并排走在偏僻的甬道里,空气中飘着远处传来的奏乐声——那是游神的队伍还没走完。
等游神的队伍走完,其他正神也就各自返回居地,到了那时候——他很清楚,到了那时候,就是自己的终点了。
送走了其他正神,本体不必再顾虑业力溢出被抓的风险,第一件事就是先把看不顺眼的木偶全部回收掉。
至于业力……
以本体的聪明,总会想出其他办法来疏散的。
荷濯茗走着走着,跳了两步,侧耳倾听微风送来的动静,对棠疏雨道:“我老家那边也有类似的活动,会有人抬着神像巡游,特别热闹。”
“等我回家了,中考结束,我请你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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