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来最恨反派: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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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滑的空白,被简单粗暴的摁进去两颗黝黑眼珠,连眼睫毛和眼窝都没有。

    那两颗眼珠在不停的渗血出来,但他好像一点也没有察觉,用温柔欢快的语气说:“小荷,我看见你了……”

    荷濯茗尖叫一声,终于被吓晕过去——晕倒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这鬼能晒太阳!

    *

    现在轮到两仪道君发言。

    棠疏雨因为年纪最小,所以坐在席末,正在无聊的用桌上的酒杯堆房子。刚结束完发言的吝吉娘娘施施然走过来,在他身旁坐下。

    吝吉娘娘的发冠很特别,是一把称,一边挂着日头,一边挂着月亮,一截烟紫飘带绕在称杆上,中间垂下来的部分恰好横遮住她的双眼。

    虽然眼睛被遮住了,但是在棠疏雨偏头瞥向她时,吝吉娘娘却马上发现了他的目光——她微笑道:“这把称不是拿来玩的,我不能给你。”

    棠疏雨:“拒绝得好快,我好伤心哦~请补偿我。”

    面对少年无理取闹的话语,吝吉娘娘仍旧保持着微笑:“地仙殿下的夏国已经是最强盛的国家,您的前身姑射神人也曾经以富有而闻名,我想我并没有能入您眼的宝物。”

    “如果您想找我占卜的话,其实可以直说。”

    棠疏雨笑眯眯道:“这都让你猜到了,好贴心啊吝吉姐姐——”

    他的手往桌面上一盖,再挪开时,桌上已经出现一缕用红绳绑住的头发。

    棠疏雨:“这是我朋友的头发,她从一个很远的地方迷路来到这里,找不到回家的办法,我想知道要怎样才能帮助她回到故乡。”

    吝吉娘娘有些惊讶,脸转向棠疏雨那边——棠疏雨说的话信息量太大,所以她在短短的一瞬间产生了很多疑问,甚至有点不知道自己该先问哪一个比较好。

    “既然是你的朋友……你有没有试过让她直接向你许愿呢?占卜只是寻找最大的一种可能性,远远没有许愿来得准确。”

    棠疏雨屈指点了点桌面,脸上仍旧是灿烂的笑,却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要求:“只要占卜我问的问题就行了。”

    言下之意就是其他事情少管。

    吝吉娘娘伸手拿起头发,同时抬起遮目的轻纱——轻纱下是一双从眼睫到眼球都洁白如雪的双目,平和注视着那缕被红线绑住的头发。

    第44章 混乱 泽山咸,利

    凝视良久, 吝吉娘娘缓缓闭上眼睛,让垂下的轻纱重新遮住双目。

    而她发髻间的日月开始轮转,在日光和月光的交替间,模拟出一种小范围内虚幻的日升月落;时间在这一段范围里快速前进或者倒退, 她既能看见发丝主人的过去, 也能推衍最有可能发生的未来。

    棠疏雨是见过吝吉给其他人或者从神占卜的, 但每次吝吉都只会闭眼三秒钟, 再次睁开眼睛时便能给出精准的答案。

    而这次她闭眼的时间格外久, 久到上面的两仪已经讲了很长的一段话。

    足足有一炷香的功夫, 吝吉才缓缓睁开双眼, 神色变得有些微妙,“你的朋友……她回家的线索,在天下第一的观星楼上。”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座观星楼,但凡有点模样的国家, 皇帝也都会下令在都城里建立一座观星楼。

    但是称得上天下第一的观星楼,只有沫邑皇宫内的那座观星楼。

    棠疏雨听完, 没有说话,两手交叠搭在膝头,脊背靠到椅子上, 神色淡淡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吝吉忽然又道:“你要不要给自己也卜一卦?”

    她用了‘你’而非‘您’——吝吉是一个很有礼貌的正神,即使实力很强,但在面对其他正神时也通常都会用尊称。

    现在她连尊称都忘记用, 显然是很想为棠疏雨占上一卦。

    棠疏雨看出来了, 但觉得无所谓,唇角含着笑意略一点头,拖着椅子往吝吉那边转向。

    吝吉手掌一翻, 掌心躺着三枚铜钱。她先将这三枚铜钱捏成一排,在绑着红线的发丝上绕了三圈,又用掌心托着铜钱,送到棠疏雨面前。

    棠疏雨用食指尖往铜钱面上划了一下,默许了这场占卜。

    吝吉连投六次铜钱,每投一次,轻纱后面的眼睛就睁得越大,原本松散的坐姿也端正了起来。

    棠疏雨以手支颊看着,问:“卜出什么了?”

    吝吉回答:“泽山咸,利贞。”

    棠疏雨:“什么意思?”

    他是正神没错,也确实有一个聪明的脑子;但并没有人规定每个正神都要会解读卦象,更何况棠疏雨是那种不擅长卜卦,又很年幼的正神——和屋里另外八个老不死比起来,他的年纪跟小孩没有什么区别。

    这个‘小孩’的神宫和权力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被瓜分,并不是因为其他八个正神有多么善良。

    其中一半原因在于棠疏雨足够危险,另外一半原因在于他们八个正神也各有各的私人恩怨,不是可以互相信任互相合作的关系。

    吝吉微微一笑,收起铜钱,道:“是好卦象。”

    她没有详尽的解释,棠疏雨也不在意,把椅子又转回去,拿走那缕绑着红线的头发。在伸手时,他动作有片刻微妙的停顿——身上每一寸皮肤都感觉到轻微的,被缠绕挤压的痛觉。

    他面上仍旧是一派百无聊赖的神色,只是在拿回东西低头的瞬间,抽读了盲眼人偶的记忆。

    木偶没有视觉,所以棠疏雨抽取到的记忆没有任何画面。

    只有荷濯茗说话的声音。

    全都是荷濯茗说话的声音。

    自从那个夜晚,荷濯茗走入木偶呆着的纯白房间开始,他便不再倾听其他人的声音——木偶的世界在这几天里只剩下荷濯茗,偶尔闪过其他人的存在,也仅仅是因为那些人跟荷濯茗产生了联系,所以得到了一点木偶剩余的注意力。

    不过是几天的记忆,棠疏雨只需要花几秒钟就能把这些乏善可陈的内容翻阅完。

    事实上这些记忆根本就没有被重复翻阅的价值,唯一称得上重要的信息是木偶离开了密阵。

    盲眼木偶的存在是为了代替棠疏雨留在密阵里,如果盲眼木偶擅自离开,密阵的束缚虽然会尽数落到盲眼木偶身上,但是本体也会受到一定的影响。

    真不懂木偶在搞什么——棠疏雨认为自己对待木偶已经足够包容优待,知道对方只是一个残次品,所以对它也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好好的呆在密阵里。

    这点小事,就算是两仪养的蠢狗也能做好,木偶为什么还会出现差错?它两只耳朵中间夹着的难道不是木头,而是猪头吗?

    心头蓦然升起一股无名火来,棠疏雨嘴角平直的耷拉下去,没有心情笑了,一边咒骂盲眼木偶,一边把对方记忆中和荷濯茗相处的片段挑出来再听了一遍,而无视了对方最后走出密阵,引发混乱的部分。

    越听越不爽——小荷怎么回事?平时对他又凶又作,对待木偶反而态度变好了很多,还给他送花。

    送送送,她怎么这么爱送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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