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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欺她》 100-110(第9/13页)
样抱她上马,经过这几天的相处, 他们只是稍微熟稔了些,抱她太过突兀了。毕竟男女有别。
其实, 真要抱她上马也无妨,她不过是个宫人罢了。
“男女有别”这四个字在他们过于悬殊的地位面前, 压根不值一提。
只要他愿意开口, 皇祖母会把她赏给自己。他甚至待会儿就可以直接把她带回自己的府邸, 实在不必这么劳神费力,日日来马场, 打着教小堂妹骑马的幌子来与她接触。
如果只要“得到她这个人”的结果, 他确实可以这么做。
可他更看重过程。
如何让面前人喜欢上自己, 也同样重要。
就像他当年请求皇伯父让他去边关历练一样。凭借皇伯父与他父亲同气连枝的兄弟情义,他本可以请求皇伯父给他一个符合他出身的官职。可他没有。
他不愿在什么都不懂的情况下,心安理得地坐上高位, 被底下人戏弄蒙蔽。
他只要了皇伯父的一句“去吧”,第二天便打包行囊只身去了辽东。他化名方靖,从卫所的无名小卒做起,不到两年,拿了军功升小旗,半年后升总旗,率五十人的兵卒。又过了一年,他领着这五十人击退了外族数百人的进犯,此后一战成名。长官的长官亲自召见他,赏识他少年英雄,破格举荐他升为正六品的百户,任命下来时,他还不满二十。
也就在那时,他已经清楚地知道百户已是普通人在这条路上的极致,仅凭着军功再难突破了。崇驰很快决定结束他的历练,他要回到属于他的位置上去。
做出这个决定不久,远在肇京的母亲突然染疾身故,崇驰匆匆赶回肇京……等办完母亲的丧事,他进宫面见皇伯父,郑重其事地请求皇伯父委以重任。
他只说了一句话:“皇伯父,侄儿凭自己做到了正六品的百户。”
没有哪位长辈不喜欢有本事的晚辈,元熙帝也不例外,尤其这还是他已故兄长唯一的儿子。
元熙帝十分痛快地下旨派崇驰赴辽东就藩,意味着他已经成了实质上的藩王,只因年纪尚轻未正式分封而已。直至今年,皇伯父在退位前,正式封他为辽王。
要知道藩王的位置至今仍由元熙帝的兄弟们占据,崇驰以二十二岁的年纪就藩、封王,与叔伯们地位相当,在大睿也就仅此一例。
迎着她期待的目光,崇驰暂时摈弃杂念:“先看我做一遍。”他轻松走到马前,手抓缰绳,左脚踩进脚蹬,敏捷而又轻盈地上了马。
眨眼的功夫,行云流水般的动作。
沈偲全看见了,又全然没学会。
“学会了吗?”
沈偲眨了眨眼,抱歉道:“恕奴婢愚笨,奴婢……没看清。”
崇驰微哂,跳下马:“那再看一遍。”
这一回他刻意放慢速度,边拆解动作边加以解释:“左手拢缰绳且抓牢鞍环,左脚踩进脚蹬,一定得踩踏实了,右手扶住马鞍,右脚蹬地、离地、上马。”
沈偲仔细看,认真听,又在心头默了两遍,终鼓起勇气道:“奴婢试试看。”
片刻,她像一缕云彩,轻飘飘地落在了马背上。
“这不是很好吗?”崇驰拊掌笑赞,欣慰地想:身子是单薄了些,但胜在轻灵。
他明白熊和鱼掌不可兼得的道理。
沈偲虽成功上马,却不知下一步该如何做,只讪讪坐在马背上,等待辽王下一步指教。
这当头,瑞蕊径直驱使她那匹小白马达达过来了:“沈女史,你也学骑马啦?”
沈偲“嗯”了声,冲她一笑。
瑞蕊嘻嘻笑,猛然扬起马鞭朝黑火屁股上抽了一鞭子,欢快道:“我来帮你快些跑呀。”
黑火一惊,条件反射般撒腿就跑,沈偲身子跟着一晃,惊叫出声,险些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电光火石间,崇驰一个箭步蹿了上去,在黑火发足狂奔前,拽过缰绳,原地起跳,稳稳落在了沈偲身后。
甫一落定,黑火如一支离弦的箭,飞也似的向前疯跑。
瑞蕊被吓得哇哇大哭,被惊马带走的沈偲也连连惊叫。
“别怕,我在。”崇驰一手握缰绳,一只手牢牢扶住她的腰,她正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尽量别出声音,马儿通人性又胆小,你若害怕,它们便会跟着错乱。”
眼下情况危急,他没空安慰她,只能言简意赅地教她如何应对眼下的局面。
“把缰绳交给我,你抓紧鞍环,蹬实脚蹬,稳住身子。”
沈偲咬紧牙关强忍恐惧,双手紧紧握住身前的鞍环,一刻也不敢放松。
疯跑了一会儿,黑火在崇驰的驾驭下渐渐找到了节奏,步伐稳健起来,只是速度依然很快。
风肆意吹起沈偲鬓边的碎发,发梢不时拂动身后崇驰的脸,待完全控制住黑火后,他稍微分心去看眼前人的背影,雪白修长的脖子,细窄的肩和盈盈不堪一握却正被他握在手中的腰……
他轻呼一口气,情不自禁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体谅她吓得不轻,待控制住黑火,崇驰略收了缰绳,“吁——”
黑火驮着两人不紧不慢地朝起点走去。
远远的,崇驰望见围栏门前站了一群人,准确的说,是站了一群内侍,而正中间鹤立鸡群的那一位,竟是皇帝陛下。
他怎么来了?
崇驰微微有些诧异。
几乎是同一时刻,沈偲也看见了昭临。
她刚刚才经历了人生中第一次惊马,惊心动魄魂飞魄散,人还是浑浑噩噩飘飘忽忽的,可看到昭临的一瞬间,她突然意识到她现在的举止行为是颇为失礼。
大庭广众之下,她和辽王殿下同骑一匹马。
她不知昭临会做何感想。
昭临不动声色,目光冷静地掠过沈偲面无血色的脸,以及,堂兄搭在她腰间的手。
她是何时与他的堂兄熟络起来的呢?在他丝毫没有觉察到的时候。
她为何从来没有跟他提起过这一茬?
若不是他今儿看到贡品清单中有一串东珠项链,等不及晚间便亲自带了项链去慈延宫,打算当面送给她,他还不知她近来都背着他做了些什么。
慈延宫的嬷嬷告诉他,最近每日午膳后,沈女史都陪着公主殿下去马场学骑马,眼下不在宫中。
他有些意外,问:“公主学了多久了?”
嬷嬷答:“学了好一阵了,辽王殿下每日都来,听说公主现在已经能骑马了……”
怎么,竟还是堂兄亲自教授?
他当即敏锐地意识到不对劲:堂兄会对瑞蕊这么上心?
昭临随即联想到那日酒后堂兄说的话,“遇见了一位不一样的女子”……他火速赶往马场,结果,就撞见了这一幕——她当众与辽王同骑一马。
他心里翻江倒海,当着众人的面却只能隐忍不发,只不动声色地问:“辽王,这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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