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她: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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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即将推入大海的孤舟, 静静等待属于她的命数。

    可当从未体会过的痛楚来临时, 她还是轻轻叫了半声——叫声从喉头溢出, 被封存在了口中。她仰头, 无声地张了张嘴,同时抓紧了身下的褥垫。

    痛。

    她本就是相当怕痛的一个人。

    但她立即忍住了。

    如果她叫出声,是不是意味着, 她不是死人,她还可以感受到痛苦和无望。

    好没用啊。她不能像姨母说的那般置身事外,她的身体和心不能痛快地分离, 她身体感受的痛苦,心已经加倍感觉到了。

    眼泪就这样, 没用地流出来了。

    好在真如姨母所说,元熙帝并没有多余的力气来磋磨她。

    不多时, 元熙帝匆忙下榻。

    她听得脚步声在帐外来来回回。

    沈偲慢慢扯下裙摆, 把自己像先前那样好好遮盖起来。

    她知道, 她已不是过去的沈偲了。

    一切,都改变了。

    不知过了多久, 元熙帝忽又返回, 脚步又重又急, 很迫切的样子。

    沈偲心一紧。

    果然,罗帐被大力掀开,帐钩无序地碰撞床柱。

    即使隔了一层绸带, 沈偲仍能感觉元熙帝正盯着她看。

    她浑身的鸡皮疙瘩起来了。

    随后,黑影离她越来越近,忽然捧起她的脸,重重在她唇上吮了一口。

    疼得她眼泪直流。

    再然后,阖拢的衫裙被拨开,先前的折磨周而复始。

    没有尽头。

    永无尽头-

    沈偲醒时,天光已大亮。

    她睁眼,清晰看见光线透过罗帐的空隙漏进来,照亮了榻上的一切。

    也照出了身体上的斑斑痕迹。

    红、紫、青……还有几处白污。

    沈偲怔忪良久,才意识到蒙在眼上的绸带不知何时已然松脱。

    她慢慢撑坐起来。

    帐外立即有人开口道:“女史,沐浴的热汤已备好了。”

    沈偲也觉得浑身黏腻难受,扯过锦衾掩了身子,轻轻“嗯”了声。

    两位宫女掀开罗帐,欲搀扶她下榻。

    沈偲小声道:“劳烦二位,先找身衣衫给我。”她的衣衫已是污浊不堪,已然穿不得了。

    “女史您不必害羞……”年长那位宫女温柔似水地说:“您就当奴婢们是瞎子、聋子。”

    “劳烦二位找身衣衫给我。”语气虽轻微,但沈偲仍坚持道。

    二人对视一番,年长宫女点了点头,另一位宫女退下,不多时,呈上一身干净里衣。

    沈偲忍着周身难受换上,这才在她二人帮助下下了榻。

    浴桶便设在寝殿一角,用一扇宽幅屏风隔绝开来,沐浴时,沈偲亦坚持不要二人从旁伺候。

    尽管她眼下连抬腿进桶亦觉得艰难,可若是被旁人看了这周身密布的痕迹,她宁可当场晕厥过去。

    不仅仅是羞赧,而是难堪……

    太过难堪,简直是,无地自容。

    沐浴完毕,沈偲被两人扶回床上歇息。

    床上的褥垫、枕头、锦衾已悉数换过。

    寝殿内的窗户也已尽数打开,先前混浊腥膻的空气顿时变得清新许多。

    沈偲不留痕地瞧着,心里稍微自在了些。

    沈偲看了看年龄稍长的那位宫女,猜她是宜心殿的管事宫女,问:“不知宫人贵姓?该如何称呼。”

    宫女道:“女史,奴婢姓曾名芸,是宜心殿的大宫女,也是奉命专门服侍女史的。这是范绣绣,也是听女史随意差遣的。”

    沈偲微颔首:“曾宫女,我该回长春宫了。劳烦你替我张罗一顶代步的小轿。”

    若不是实在走不动道,她本想立即自行离开宜心殿,这处地方,她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曾芸默了一瞬,含笑道:“陛下走时特意吩咐过,待陛下忙完朝务,今晚还会再来陪陪女史。”

    她这话说得委婉,可沈偲听明白了。

    元熙帝今晚,还会再来……

    沈偲的心凉透了。

    那就意味着,还会继续昨夜的噩梦。

    不是大不如前了吗?怎还来?

    昨夜初回是让她在痛苦中生出了些许的庆幸,可第二回,简直要了她的命……

    她浑身的骨头都快散架,腰、腿、脖子还有……都酸胀极了。

    曾芸道:“女史自起身还未用膳,想是饿了。”

    说罢,她也不等沈偲说话,径直吩咐:“绣绣,咱们这就去把早膳端上来。”

    等到二人端了早膳上桌,范绣绣去叫沈偲用膳,却见她已靠在床柱睡着了。

    “芸姐姐,这……”范绣绣压低声音唤曾芸,指了指沈偲,做了个睡着的手势。

    曾芸苦笑,亦低声回:“先让她睡会吧。”

    要不到了晚上,可怎么办?

    她们那位主子,可一向是以精力旺盛出名-

    早朝时,元熙帝发现身旁的太子格外神采焕然。

    如黑曜石一般的双眼熠熠发光,听一位惯常废话连篇的臣子上奏时亦是面带笑容,显然心情极好。

    散朝时他特意询问曹顺德:“太子这是有什么喜事?朕看他高兴得很。”

    曹顺德想了想,谨慎道:“听说今日驸马进宫谢恩,太子殿下大抵是为公主殿下成婚欢欣。”

    “这姐弟俩自幼关系甚笃。”元熙帝欣慰道:“到底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弟,血浓于水。”

    元熙帝共有兄弟五人,他排行第四,与早逝的大皇子袁昀皆为懿安太后所出,建武帝最早属意的太子人选其实就是袁昀。可惜袁昀因病早逝,留下唯一的儿子袁崇驰,崇驰资质也不错,只是年幼丧父性情阴郁了些,不太招建武帝喜欢,昭临出生后,更是夺去了建武帝所有的关注,渐渐,便很少听到崇驰的消息。

    元熙帝继位时,崇驰已年满十六,他主动前来拜见皇伯父,提出去边关历练一番,元熙帝感慨之余允了。这六年间,除了前年崇驰母亲去世他回来奔丧,便再未回来过。元熙帝心里觉得对不住大哥唯一的子嗣,又见崇驰在军中渐有威望,打算在年内封崇驰为王。

    曹顺德心思灵敏,当即道:“陛下,莫不是想起了故永王?”

    元熙帝颔首:“大哥年长朕十岁,朕年幼时,大哥对朕关爱有加。不知不觉,大哥已故去快二十年,七月初三是大哥忌日,待太后清修回宫,也招崇驰回肇京吧。”

    “他至今形影单只,也是时候成家了。”-

    散朝后,昭临回到重华殿。

    他今晨是直接从拾遗殿赶去华英殿早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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