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她: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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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眉梢眼底全是笑意-

    花轿首先到达侍郎府,驸马揭帘牵公主下轿,二人一同前往崔家祠堂拜谒,无比冗长的拜谒结束后,众人簇拥两人正式返回公主府,只待戌时正刻一到正式举行合卺礼。

    趁这当头,累了大半天的公主、驸马、太子在外厅稍事歇息、饮食,崔家二老及世充在旁陪同。

    沈偲则随一众女眷进入后院一处清幽的花厅小憩。

    女眷之中,既有许皇后挑选出来送嫁的命妇、女官,又有公主的闺中密友和熟悉的宫女。

    沈偲并不认识任何一人,她独自坐在角落,有一搭没一搭地听她们闲话家常。

    有人娇声笑道:“雪仪,你与公主殿下这下成了妯娌,那雪宁岂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太子殿下那儿有公主殿下替雪宁吹风,指不定呀,你们孙家,往后还要出位太子妃呢。”

    那位叫雪仪的女子只是笑笑:“娇娇,你再这么信口雌黄,当心雪宁从金陵回来,第一个不饶你。”

    沈偲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坐了位年轻夫人,左手腕上戴了一只清幽幽的翡翠手串。

    她既姓孙,又是公主的妯娌……

    沈偲恍然,她便是崔世充的妻子、崔世君的嫂子。

    沈偲侧耳听她谈吐,只觉这位女子性情恬淡温和,观之亦是可亲可信,心中暗暗有了主意。

    她悄悄从腰间取下荷包,紧紧攥在手里,趁那女子独自起身净手,默默跟随在后,待四下无人之时,小声冲她叫了声:“敢问,夫人是刑部崔侍郎的夫人吗”

    雪仪回头,见是一位宫女打扮的美貌少女,紫衣红裙,高髻雪肌,双手交叠在身前,正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

    倒是位难得的美人。

    雪仪心中登时有了猜想。

    眼前这位,莫不是……世君心心念念的那位……

    她并未说话,只礼貌点头。

    少女眉间一松,上前两步,将手里的荷包呈递到雪仪手边:“夫人,这是崔家之物,特来归还。”

    不亢不卑,言简意赅。

    雪仪愣了愣,不由自主地接过少女递来的荷包。

    见她接过,少女盈盈一拜,旋即转身离去。

    雪仪心有所动,打开那只月白色的荷包,从荷包内取出一串浅粉色的碧玺手串,与自己腕上这只,俨然就是一对。

    雪仪垂眸望着手中的手串,喃喃自语:“是位好姑娘,怎觉得,是世君没有福气呢……”

    雪仪犹豫再三,开口叫住她:“沈家姑娘,你且留步。”-

    世君万没想到,沈偲此刻竟在公主府中,他更没料到,向来冷静守礼的嫂嫂会帮他再见沈偲一面。

    孙雪仪亲自来到外厅,趁旁人不注意,为世君递了句口信:“有位临清来的故人,我请她在后院小庭院等你。”

    临清?故人?

    世君闻言紧紧盯住嫂嫂,目光之中似有千言万语。

    雪仪悄声道:“公主要去更衣,会耽误些时候,此处有我陪着太子与二老。若谷你速去速回。”

    世君起身,深吸口气,尽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借口回屋整理仪容,与太子、父母禀明后,缓缓步出外厅。

    一出外厅,他心急如焚地快步往小庭院赶去,走出不远,见路上无人,索性疯跑起来,不一会儿就到了小庭院。

    此时天色已完全暗淡下来,好在明月悬空,月色柔和地洒在庭院里,照出世君魂牵梦萦的少女。

    许久未见、却时常出现在梦中的少女端端站在庭院中央,静静淡淡地看着他。

    她穿了浅紫圆领窄袖衣和大红长裙,如云的青丝梳成高髻,脖颈细而长,眼眸极清亮。

    除了瘦了许多,正是世君熟悉的样子,一点没变。

    “沈偲……”

    世君嘴唇微微翕动,几乎就要流下泪来。

    老天待他不薄,让他能够以世君之身再次见到了沈偲。

    “世君哥哥。”

    沈偲轻轻叫他:“我来,是为了归还你东西。”

    她递过来一只荷包。

    世君知道那里面是什么,他有些不知所措,一面推却一面结结巴巴道:“既已经送与你,便是你的……沈偲,你留在身边,留在身边……”

    手串留在她手里,他心里尚能有个念想——只有沈偲,才是他唯一承认过的,此生挚爱。

    沈偲摇了摇头,极认真道:“世君哥哥,都过去了。”

    她蹲下身,把荷包放在身后的台阶上,决绝道:“忘记吧。”

    “咱们都,忘记吧。”

    过了许久,她突然微笑起来,用客套疏离的口气说:“驸马爷,沈偲祝您与公主殿下永结同心。”

    “沈偲多谢驸马爷和崔家老爷夫人,这么多年对沈家的照拂。”

    世君一字不漏地听着,他想要对沈偲说许多许多话——再不说,这辈子沈偲便再不会知道了。他是如此爱她,无论是她执拗的性子,还是她鲁莽却赤诚的心,他们俩很像,他们本该一辈子在一起。

    可是他不能,因为沈偲提到了公主,这提醒了世君,若要太子殿下开恩放沈偲出宫,他不得不像真正的驸马那般对待公主。

    太子,是个心细如尘的人,他的眼里,揉不得沙子。

    他独自咽下满腹的苦涩:“沈偲,你好生保重。”

    “你所担忧的事,很快便会解决。”

    你会嫁为人妇,与你的夫君生养儿女,你会和老师、师娘、阿桐,还有你的夫君,过上平静和美的日子。

    世君哥哥,永远永远不会忘记你……

    他痴痴地凝视沈偲,想要把她此刻的样子一笔一画刻在心底,最好流许多血,伤口结成痂,化作瘢痕,一辈子,也无法消除。

    那一刻,他仿佛再次见到了九岁的沈偲,身穿碧衣、眼眸清亮、肌肤雪白-

    世君走后,昭临在外厅坐了会儿,随意找借口亦出了外厅。

    听说,送嫁的女眷在花厅暂歇。

    沈偲,也应在其中。

    他便想去看看。只是看看。

    出外厅左拐,穿过尖山式的连廊,便是后院,后院往东是花厅。这座宅邸是昭临亲自为永徽选的,他很清楚宅中布局。

    后院男宾不得进入。可这是公主府,是永徽的居所,永徽自然不会在意,昭临也就无所顾忌。

    何况,现在夜色深沉,他又刻意放轻脚步,一路走来也没被其他人发现。

    正快步走着,忽然听见廊道外侧的庭院处传来极轻的说话声。

    昭临凝神细听,声音太轻,实在听不分明,只依稀听出是一男一女。

    但他心里不舒服,他仿佛很熟悉那个女声。

    昭临默了一瞬,随即轻捷地翻过栏杆,在树影和假山的遮掩下,朝声音传来的地方无声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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