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她: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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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有位故人于数月前进宫。”这番说辞世君已在家中练习数十遍,经他一字一句推敲,可当着太子的面说出仍不免紧张:“不想,她母亲思女心切病倒不起,世君恳请殿下开恩,放她出宫尽孝。”

    太子听完,却并未立即答应,只淡淡道:“宫人自有尚宫局管辖,孤随意插手并不妥当。”

    这,这算是拒绝吗?

    世君慌了,光是见到太子一面已是千难万难,若无法求得太子开恩……他不敢再想,只苦苦哀求:“臣知此事不应劳烦殿下。可臣,可臣惟有求到殿下跟前这一条路。”

    说罢,世君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臣求殿下开恩。”

    昭临不禁有些诧异,在他看来,世君的性子与其兄世充截然不同。世充老于世故人情练达,世君则清高耿直不懂转圜,能让世君跪地求人,此人对世君来说定然十分特别,更何况,还是一位女子。

    身为永徽的准夫君,为一位女子跪地求情……

    昭临旋即想到一些会令永徽伤心的可能性。

    可永徽对世君确是钟情,世君亦是一位上好的夫君人选。

    便在大婚前,悄悄处理掉那个女子好了。

    想及此,昭临平静道:“孤是有心帮你,但宫中宫人千千万万,你所说之人,究竟姓氏名谁,在何处当差,你一一道来。”

    一听太子松了口,世君简直欣喜若狂,想也不想立即回道:“回禀殿下,臣所说之人姓沈名偲,如今在长春宫当差。”

    世君也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在说出沈偲名字的一刹那,他觉得太子的表情变得很奇怪。

    可太子立刻问道:“世君是说,此人姓沈,叫沈偲。”

    太子谨慎地又重复了一遍:“是叫沈偲,对吧?”

    “是,她叫沈偲,是臣的同乡,亦是临清出身。”

    昭临还是第一回从别的男子嘴里听到沈偲的名字,尤其,世君叫得,还很是顺口,似乎,极为熟悉。

    沈偲,长春宫,临清。

    怎么看,都是同一个沈偲,奇怪,沈偲,不是他一个人的吗?为何她的名字,会从另一个男子口中说出?昭临很是不解。

    于是他弯下腰,认真道:“世君诚心诚意求孤帮忙,孤倒是有一个问题。”

    “世君所说的这位沈偲,究竟是世君的什么人?”

    世君抬头,只见太子眼皮微微掀起,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太子右手包扎的白布之中,正缓缓渗出丝丝血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不允

    “殿下……您的手……”

    太子抬起右手, 不以为意道:“一点小伤罢了。”

    “世君还没告诉孤,沈偲,究竟是世君的什么人?”

    世君定了定神, 用事先早已准备好的那套说辞解释道:“沈偲,是臣恩师的女儿。”

    “是臣的师妹。”

    他早已料到以太子的心细如发, 定然会盘问沈偲与自己的关系。

    世君记得嫂嫂曾提醒过, 眼下正值殿试, 若要求殿下开恩放人, 以一己私情为由头,势必会招致殿下反感,反倒容易弄巧成拙。

    世君思索良久。既然儿女私情不能提, 便说师恩、说孝道,说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太子自幼师从大儒孙公正,尊师重道人尽皆知。世君以为凭此可以打动太子, 放沈偲出宫。

    世君已为此殚精竭虑两天两夜,自觉算无遗策。

    太子闻言默了一瞬。

    “她——只是你的师妹?”

    语气颇为玩味, 那个“她”字,听在世君耳里, 心中莫名不适。

    总觉得, 这口吻不似在说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宫人, 更似在说极为亲近之人,就像自己提起沈偲一样……

    世君硬着头皮道:“回禀殿下, 沈偲正是臣的师妹。”

    “何时拜师?拜谁为师?”

    “臣十三岁时, 为参加隔年的府试, 特拜沈行舟老师为师,沈偲正是老师的长女。”

    太子顿了顿,追问:“也就是说, 你与她相识,已有七年?”

    “是。”

    七年了,仅仅只是师兄妹?

    昭临盯视伏跪在自己脚下的崔世君。

    以他对世君的了解,世君应该不敢在他面前撒谎。

    可不知为何,昭临并不信他的这番说辞。

    沈偲之美,路人皆知。

    若将女子比做美酒,像沈偲这样的,就是一樽淡酒,入口时极柔,一线抵入喉,待卸下心防连饮数口之后,才觉醉意上头,却越醉越饮,只想痛快地一醉方休……

    她就是这般让人醉而不自知。

    昭临怀疑,崔世君要么是有不能近女色的暗病,要么便是一心只读圣贤书,把人都给读迂腐掉了。

    否则,崔世君是如何做到,认识沈偲七年之久而不动心的?

    他莫不是瞎?

    昭临随即问道:“若只是师妹,何以至此?”何以在殿试当天,贸贸然求到我这里?这太不同寻常了。

    世君长长一拜:“殿下。正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世君早已将老师视作父亲一般。师母此番因思念女儿积郁成疾,世君听后亦是心伤,便想着尽力一试,令老师一家早日团聚。”

    “更重要的,是世君知道,殿下仁慈。”

    此话确是发自内心,世君已将沈偲视作妻子,自然一并将她的父母小弟视作家人。

    师从孙太傅多年,昭临很是知道这些酸腐文人所信奉的那套清规戒律,世君这番话,倒是符合他对世君的判断。

    他微微蹙眉,一时未找出世君话里的破绽。

    世君,孤的未来姐夫,你与孤的女人,果真没有半点瓜葛,是吧?

    否则,你知道,等待你的将会是什么吗?-

    这一日,沈偲独自又去了一趟西五所。

    她找银絮要了一副新蚊帐,径直送去玉嫔处。

    这是老早便应下玉嫔的事,近来天儿越来越热了,想必是十分需要了。

    时隔半月再次见到玉嫔,玉嫔一眼便认出了她,接过蚊帐时很是欢喜,不住道谢:“小宫人,替我好好谢谢纨素。”

    沈偲默默颔首。

    回去正好望见夕阳西沉,天边挤满了各种颜色:月白、黛紫、鸦青、朱红……绚丽到令人目眩神迷,沈偲看了许久。

    路过玉芝宫时,沈偲远远看见一驾四人抬的步辇。

    在宫里,四人抬的步辇一般是得宠的妃嫔才能使用,虽远不及太子的八人抬步辇那般声势浩大,但也意味着圣眷正浓。

    步辇上坐了一位粉衣妃嫔,正左顾右盼,隐隐还能听见她训斥轿夫的声音。

    “掉头时稳着点,莫像上回那般,晃得我头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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