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情蛊后被宿敌缠上了: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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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的状态下,微垂着头的少年咳出一口血,那份庞大的阵法灵力的涌入与逆转死去之人生命的咒法已经超出他身体的极限。

    但是青蘅仿佛不在乎。她轻轻咬了一下指尖,沾着血的手指以自身的本命心头血压在那个阵法上,几乎像在赌上自己和对方的性命,支撑住那个维系着洛子晚生命的阵法。

    无数勾连的灵力丝线把他们紧密地交织在一起,如同那些密不可分的红线,或者这对师兄妹注定纠缠不清的命运。

    当第三日的破晓时分,一束朦胧的天光照进来,光柱里,几乎耗空灵力的青蘅轻踮起脚,听见死去的少年心脏重新跳动的时刻,他却没有醒来。

    就像之前别人说的那样,他已经死了。

    那位分家主为了活生生剥离出剑骨而维系住洛子晚的一丝生机,但是彻底碎掉了他的元神以防万一。元神破碎的少年,尽管身体还残留有一丝生机,其实已经彻底死去了。

    哪怕心脏重新跳动,他也犹如一个没有注入魂魄的灵傀。

    青蘅想要的不是这样的洛子晚。

    她想要的是那个不顾一切、倾尽所有、完全确定地喜欢着她的少年。

    站在地牢深处的青蘅抬起脸颊,手指轻轻扣进失去知觉的洛子晚了无生气的指缝间,同他十指相扣,而后以自己的额头轻轻贴住他微垂着的冰凉苍白的额头。

    她进入他的灵域。

    这是青蘅第二次以这样的方式进入洛子晚的灵域。

    再一次进入元神彻底碎掉后的灵域里,她看见洛子晚的灵域完全崩塌了。无边无际的虚无之中,四面八方下着空寂茫茫的大雪,什么也不剩下,只有全然空洞的黑暗。

    寒冷死寂得像是终年不会结束的隆冬。

    不停地在雪里走着的青蘅,不停地寻找死去的少年破碎的神魂。

    然后在无边无际的、空茫而黑暗的大雪之中,她忽然看见了唯一的、开在灵域里的花。

    很早以前见过的、那朵很小很小的花,不知道在什么时刻、什么情况下,已经彻底盛开了,极漂亮的一朵,哪怕在终年的大雪里、接近死寂的灵域里,也依然开着花。

    那一刻,青蘅想起,有人轻声说:他到死的时候都在想念你。

    她还想起,许久以前,从稷山回宗门的灵舟上,她歪着脑袋比划出一朵小花的模样,趴在桌上给靠在身边的少年看,一边问他:那是为什么开出来的花?

    那个时候装睡的洛子晚没有回答,而此刻的青蘅知道了答案。

    他的灵域里终年不息地下着大雪,某个时刻在雪里开出了一朵花。

    ——为她而开的花。

    这一刻纷纷乱乱坠落的大雪之中,她从花下捧出了深埋在雪底的死去的少年破碎的神魂。

    寂静盛开的花叶下方,破碎的神魂上那一点残烛般的、沉寂的光芒,就像他此刻的心跳。

    灵域里的少年极微弱的神魂正在渐渐得到修补,而站在血泊之中的青蘅同洛子晚额头相抵,扣进他指间的手指把灵力注入他破损的灵脉里。

    她听见他极轻而紊乱急促的呼吸,感觉到他正在醒来。

    伴随意识的苏醒而来的是此刻以他的身体状况无法承担的剧烈疼痛。

    被十数枚骨钉灼烧后的贯穿伤,一道道锁链穿透骨骼血肉的刻骨之痛,强行以阵法修补心脏之后撕心裂肺的钻心之感,随着死而复生的少年意识渐渐的复苏而一同袭来。

    尽管面前微垂着头的洛子晚仍然陷在昏睡之中,同他额头相抵的青蘅已经察觉到他很微弱的呼吸更加紊乱。

    那一刻袭来的疼痛就像亿万柄刀刃的凌迟之刑,而原本已经濒死的少年连一丝抵抗的力气都没有,任凭那种剧烈的痛感贯穿身体。

    那个时候,青蘅在想,就在不久之前,负雪楼里,那个少年忽而倾身过来,同她轻轻贴了一下额头,分走了她的一半难过情绪。

    然后,此时的她额头轻轻贴着他的额头,再次缔结那个彼此牵连的同心契,分走了他的一半痛感。

    那个瞬间,共享着极致的痛感的师兄妹都呼吸混乱不堪。

    极致的疼痛里,极致的爱恨交织混杂在一起。那一刹那他们说不清楚对彼此的喜欢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东西,只觉得喜欢得太痛,痛着又去喜欢,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喜欢成这个样子,这样不堪,这样折磨,这样生生死死地相爱。

    只觉得快要疯了,疯了也依然想要彼此。

    “师兄,”忍着疼的青蘅几乎浑身都在轻轻颤抖,她贴近洛子晚的耳边,轻声咬字,“你还欠我一个约定,欠我一次拉钩……”

    “你的命是我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的。”青蘅轻喃似的念着,“我命令你活下去。”

    持续的过分强烈的疼痛太久,持续的等待也太久。

    破晓之后的天光照进地牢深处,那一线光擦着血泊里的师兄妹的身侧而过。黑暗之中他们都闭着眼,彼此的气息缠绕在一起,混乱而辨认不清。

    某一刹那,分有的一半疼痛突然消失,青蘅耳边是洛子晚很浅而凌乱的呼吸声。

    闭着眼的青蘅被人以冰凉沾血的指腹轻碰了下眼睑,她闭着眼也知道到面前的洛子晚醒了。

    被贯穿肩胛骨和腕骨的锁链捆在渐渐失效的阵法之中,垂着眼的少年在黑暗之中安静地凝视着她。

    仅仅片刻之前他还没有呼吸心跳,濒死后醒来的意识模糊不清,那双干净漂亮的眼睛看不见东西。他的视线里昏暗混乱而不清晰,冰凉沾血的手指沿着她的脸颊无声滑落,在黑暗之中描摹她的面容。动作间那些贯穿他的腕骨的锁链摩擦,血肉模糊一片。

    分走一半的痛感转移回到他自己的身上似乎没有产生什么影响,他仿佛不觉得痛,因为更加极致强烈的情绪来自于生离死别后的再次重逢。

    “你怎么找到我的?”洛子晚轻声问。

    由于刚从死去的状态里醒来,他声音很轻,带着些轻微的沙哑,似乎知道她做了什么,却不知道该怎样回应。

    他最后的意识还停留在死去的那一刻,恍惚之中却过去很久很久,久到好似做了一场他们共有的噩梦,醒来的那一刻,痛到极致,喜欢到极致,此刻他触碰到的仿佛幻觉。

    “你在我的识海里留下过一份喜欢。”青蘅低声回答,她仍闭着眼,“只是你自己已经不记得了。”

    “是么。”洛子晚声音极轻地说。过了一会儿,他轻声道:“我想起来了。”

    “师兄。”青蘅忽而喊。

    贴近过去,同他额头抵着额头,她和他共有此时此刻全部的情绪和感觉。呼吸交织在一处,她手掌按压在可以听见他心跳的地方,轻声道:

    “我讨厌你。”

    “我知道。”洛子晚低声回答。

    “我恨你。”她接着说。

    “我知道。”

    “我想毁掉你。”贴近的青蘅碰到洛子晚的唇角,“更想杀死你。”

    “我知道。”

    “——可我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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