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情蛊后被宿敌缠上了: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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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他们引路的小石子鬼纷纷蹦过去,跳到盲眼青年掌心,极亲昵地蹭了蹭,“砰”一声炸开,化作一团清气,飘落的魂魄碎片注入铜盆里。

    “是我拜托它们引你们一路过来。”

    与此同时,名叫微生渊的盲眼青年抬起头,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倒映着火盆里明灭的光,“实在是我自己不方便过去。”

    “你快要死了。”

    对面的洛子晚安静地垂眼注视着这个年轻瞎子,他落着点火光的黑色眼瞳像是血色的曼陀罗,说话的语气极平静。

    “确切地说,”青蘅轻声道,“快要魂飞魄散、永世无坠轮回。”

    从他们走进这间暗室的那一刻起,这对师兄妹就察觉到这个作为鬼的盲眼青年魂体快要消散了。

    设在府邸里镇压血河邪祟的庞大阵法不知为何正在四面溃散,而这个名为微生渊的鬼正在做的事是把自己的魂体烧进阵法里,以维系这座阵法的持续存在。

    那些燃烧着纸钱的火盆里的鬼气旋转、飘飞、相融于这个摇摇欲坠的古老阵法里,好似一场寂静而无声的飞蛾扑火。

    “是。”坐在燃烧的火盆前的盲眼青年轻轻颔首,承认,“我快要死了。”

    垂下眼帘,他轻笑了笑,“不得往生的那种。”

    “这里的鬼说你是城里的副城主。”青蘅捧着那个从左庶长鬼那里拿来的铜盆,火光点亮她澄净的眼睛,“在鬼灯火上你是故意指引我们来这里。”

    “是。”微生渊笑了笑,“不过算不上什么副城主,只是偶尔帮着打点一些城里的事务。”

    而后,他回过身,喊了声:“小藜。”

    站在一旁的小小鬼孩子立刻应声。

    “我死以后,把我的尸骨烧了,投入血河。”手指拨着火盆里燃烧的纸钱,年轻的副城主下命令的声音温和而平静,“什么也不要留下。”

    以前执行宗门任务时以渡灵的形式送走过很多鬼,也不是没有见过鬼的消弭,但这仍然是青蘅第一次看见一只鬼主动选择消散的过程。

    这个坐在铜盆前的盲眼青年一边安静地燃烧着自己的魂体,一边交代着死去的后事,仿佛说着与自己魂魄俱散全无关系的事。

    而后,于斜长拖曳的幽暗火光里,年轻的瞎子长长一拜,轻声恳求道:

    “在我死之前,唯有一事相求。”

    捧着铜盆的青蘅被洛子晚拉着侧过身,没有受对方的礼。

    她目光落在这个盲眼青年身上,问:“你虽然被称作副城主,但并不是掌管春芜城的人吧?”

    “我确实不是掌管现在的春芜城的人。”微生渊轻声回答,“掌管如今的鬼城的是曾经在这里死去的巫祝。”

    他垂睫轻声道:“而作为鬼的我已经两百一十六年未曾见过她。”

    与之前从左庶长口中得知的信息一致,春芜城生前掌管祭祀的巫祝死后变成了镇压血河邪祟的鬼,这座城的意志就是她的意志,这座城的行为就是她的行为。

    尽管看不见也无法触碰,居住在这里的每只鬼都受到长达两百多年的庇护。或者说,他们看见的这座城本身,就是当年死去的巫祝留下的意识。

    “你请求的事和近年来的血河异动有关么?”洛子晚问。

    “是。”微生渊再次轻轻颔首,“原本镇压邪祟两百年的鬼气在那之后越来越躁动不安,甚至开始不断吞食和攻击被庇护的鬼。”

    “这种行为已经让镇压邪祟的阵法越来越衰弱了。”他低声说,“我因此不得不以自焚魂体的方式帮助维系阵法。”

    “六七年前,血河上来过一个人。”

    他低低叹了口气。

    “那是个聪明狡诈的鬼修,有办法深入到鬼的意识里,于是对她说了一段话。”

    “说了什么?”青蘅问。

    “我不知道。”微生渊摇了摇头,笑笑,“我再也不可能知道了。不得不请你们帮忙了解。”

    “你想请我们做的事是叩灵。”洛子晚说。

    “是。”微生渊颔首,“请你们进入魇梦之中。”

    化作这座城本身的巫祝相当于两百多年来一直陷在混沌的梦里,仙门的人称这种鬼做的梦为“魇”,只有修仙者以叩灵的禁术进入魇梦之中才能得知鬼生前所见之事。

    “对一座城这么大的鬼使用叩灵,”对面抱着剑的少年抬了一下头,“以我此刻的状况暂时做不到。”

    “我知道。”盲眼青年再次长拜,“我死的话,就可以做到。”

    这下青蘅彻底明白了这个名为微生渊的鬼在做什么。

    把自己的魂体烧进阵法里为引,再把死后的尸骸投入血河为饵,魂飞魄散前的某一刻,存在一次可能的机会,触碰到那个无法被看见的人的梦里。

    仅仅是一次触碰的可能,就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对你来说是很重要的人么。”低着头以剑柄在地上画阵法的洛子晚随口问了一句,语气里并没有什么等对方回答的意思。

    “是。”长拜的盲眼青年笑了笑,尔后轻声道:“多谢。”

    青蘅以灵力点燃了一张叩灵符,烧在那个纸钱纷飞的铜盆里,递过去放在阵法中心。

    繁复庞大的阵法展开,无数交织的灵力丝线亮起,青色的火焰袅袅烧出烟气,暗室里幽暗的火光一闪一灭。

    黑暗之中,五十弦的瑟无风自鼓动,吱吱呀呀地奏起曲调:

    彼黍离离,彼稷之苗。

    行迈靡靡,中心摇摇。

    知我者,谓我心忧。

    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是亡国之音。”阵法前的少年黑色发梢垂落,闪灭的火光落在倒影般的眼瞳里。

    而捧着铜盆的青蘅抬起头。

    “这里是……”她轻声道。

    “两百多年前的春芜城。”洛子晚轻声回答。

    以叩灵阵法打开的画面在他们的面前缓缓展开。

    平芜尽头坐落着春山般的小城,人来人往的街巷间声如潮水。烟火气袅袅,虫鸣声咿呀。

    风吹过满城的梓木沙沙地响。

    她走了进去。

    第78章

    两百年三十一年前,春芜城,秋。

    星火既夕,忽焉素秋。

    云州境的人常说,秋属金,金色白,故曰素秋。

    每年山间的梓木在素秋季二次花开,金灿灿的花瓣沿着白水河流淌而下,大片大片金子般的浮光抛洒在水面上,好似幻影般无穷无尽的光阴。

    春芜城里那一代掌管灵脉祭祀的巫祝雨姬就是在素秋季出生的。

    她出生的那一日下了点小雨,淅淅沥沥,雾气从白水河上升起,银丝似的雨点连接天地,持续三个昼夜,倏尔出现,倏尔消失。

    春芜城占卜的巫婆婆说,这是天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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