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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亡妻回来后》 70-80(第31/38页)
过来。”
面前的人笑了一声没动,却朝他伸出了手。
鲜活的容颜,匀称的指骨,两步之遥,姜迟大步奔了过去。
近,更近,手碰到指尖的刹那,他反手狠狠一握——
“咚!”
指腹撞上了冰冷的墓碑。
姜迟蓦然睁开眼,有些东西从这一刻,彻底被打碎了。
数不清是第几次呕血,阴云笼罩整个屋子,太医们的眼神格外绝望地落在他身上跪了满屋。
或许做好了陪葬的准备,然而从那天醒来后,他看着墨兰颤巍巍端上的漆黑瓷碗。
“拿来吧。”
养病,吃药,他没有再点任何灯,也没有去过一次郊外,甚至没有再问姜渺和楚眉从前的事,仿若一个死局峰回路转,姜渺并着明婕妤喜极而泣,连着太医都老泪纵横。
“殿下肯吃就好,就这样养着……总有一天头疾会好的。”
“别看了迟儿,别看了,总有一日会忘记的。”
“二哥,莫想了,总有一年……你这执念会放下。”
他一言不发,养好了病后,姜迟时隔半个月第一次上朝。
而后一切仿佛迈入正轨,府邸从前的灯和经书被他命人清走,她的嫁妆和带来的东西被搁在最远的院子,他白日上朝,晚上处理政务,连带着瘦削的身体都养好了些。
日子一转而过,很快过了小年又到除夕,这天姜渺来看他。
“母妃说了今年你必得进宫过年,好不容易一顿年夜饭,你年年都躲是怎么个事。”
她说完了这句就跑过去,指挥着下人把一堆宫中送来的补品装进库房,热热闹闹的声音洋溢着整个府邸,她又喊。
“二哥,你看看这儿的春联是不是歪了!”
他抬起头,望见鲜红喜色的刹那,无端又想起那一天。
二十五日,整个府邸仿佛换了天地,下人欢喜地贴着春联,姜渺笑嘻嘻地开着玩笑。
姜迟站在廊下,有雪花飘在玉冠,衬着不知何时生出的一缕白发。
他从未有这一刻清楚意识到,所有的人都从那场匆匆悲伤后走上了正轨。
只有他的人生被困在了这一年的腊月里,兜兜转转走不出已死的局。
第79章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梦到那一年?
阿眉不知道,只知她从那场很长的睡梦中醒来时,那个地方已经在她的梦里出现了无数次。
是繁华的大路长街,让人眼花缭乱的商铺,奢侈漂亮的首饰物件,也是——
最后在她梦中的那个冬天。
北风呜呜,光秃冰冷的地上,她抓紧了那粗糙的砾石,任凭手被磨得鲜血淋漓也不松开。
“救救……
救救我。”
微弱的求救落在风里,周围听不见任何声音,她的温度在一点点变凉,失去了全部的力气,最终手一松,轻飘飘地往下坠了。
“咚!”
记忆的最后,是手里攥着的一块染血的玉佩。
她摊开手。
玉佩在掌心泛出透亮的光泽,触手温凉,是格外让人爱不释手的好玉。
救下她的妇人总笑着说。
“呀,从那么乱的地方把你捡回来,命都没了一半,这么好的玉佩却一直在身上,说来真是奇怪。
姑娘嫁过人了吗?”
说这话时,阿眉的眼神落在玉佩上,犹豫了好一会答不出来。
她不知道。
玉佩是上好的双佩,据说是极贵人家里才能用的,她不知为何出现在她身上,更不知她到底有没有婚配。
她成过亲吗?今年多大了?
阿眉对着镜子,里面映出一张有点苍白病态的脸,如新柳抽芽,依稀能看出十七八岁的影子。
如果成亲了,她的夫婿是什么样的呢?
如果没成亲,那这只有夫妻间象征恩爱赠予的玉佩,又是谁给她的呢?
这个疑问一直盘旋在阿眉心头,和那个总在梦里出现的冬天缠绕在一起,难以驱赶。
“哎呀,像我们眉儿这么漂亮的姑娘,就算没成亲,在这儿也是不缺人喜欢的。”
“您说笑……”
“阿娘,你话也太多了,一个外人有没有成亲跟你有什么关系?”
一旁女音带着高高在上的挑剔落了下来,刹那把妇人说得脸一阵青白,阿眉的话到了一半硬生生截断,有些尴尬地低头笑了笑,好一会没说出话。
最后是妇人笑着打圆场。
“好了好了,你少说两句,眉儿你也别往心里去。”
魏双儿嗤笑一声走远了,阿眉自然笑着说是。
魏双儿不喜欢她,她一直知道。
这份不喜欢并非无缘无故,实则阿眉很能理解她。
没有一个女儿喜欢父母把心血和精力分给别的孩子,她是那个中途来的意外,夺走了妇人对魏双儿的关心,甚至取代了她妹妹的身份。
魏双儿不止一次地排挤她,不管是故意把她推到漏雨的屋子住,还是年夜吃饭时因为她碗里的硬币而甩脸闹得一家子难看,她拽着阿眉在偏僻无人的地方凶狠地警告。
“你离我们家远一点,没爹没娘的杂种。”
每次说起,她总是脸色一白,一股钝痛从心中涌出。
阿眉其实不喜欢这句话,她身上的衣着,被发现时候的玉佩,甚至是梦境里那个格外繁华的地方,无一不表明她从前的家境优渥,她并非没爹没娘。
那又是如何到了这里呢?
仇家追杀,还是其他缘由?
“万一是被遗弃呢。”
魏双儿高高在上地嗤笑了一声,阿眉立时反驳。
“不会的,不可能。”
没有不喜欢孩子的爹娘,她内心提起家时隐约的柔软,和与她没有血缘却格外亲善的老夫妇,都让阿眉坚信了这个事实。
可她为何会到这里呢?
梦境里反复出现的地方,和握在手心的玉佩,无时无刻不盘旋在她的时候,她每一天都在想她的家,想她那个或许是名义上的——
未婚夫。
会想多久?
姜迟不知道。
这是她离开的第二年,过了年关,开春万物复苏,他又一次站到了他们待过两年的废宫。
有段时间没来,这里杂草丛生,从前练剑的木桩被风雪摧残过,斑驳腐朽,早已看不出从前的模样。
时间一向无情,他站在练剑的院子前,目光却望向了她以前爱坐的地方。
是一个很小的木板凳,放在高高的门槛后,从外面看几乎被完全遮住了,她却在无人注意的每一个深夜,坐在这里陪他走过最难熬的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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