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妻回来后: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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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就仰头喝完了,往他怀里一钻去取暖。

    “你身上真暖和。”

    正除夕,外面噼里啪啦的鞭炮烟花声,这一处静谧美好,只能听见咕嘟咕嘟的煮沸声,两个人腻歪在一起,听着彼此的心跳。

    “马上新岁了。”

    姜迟嗯了一声。

    她忽然笑着去拢他的头发。

    “夫君呀,愿新年胜旧年。

    岁岁年年与君好。”

    第78章

    建安十七年腊月二十九,这是楚眉坠崖的第二十五日。

    京城下了一场很大的雪。

    及近年关,整个皇子府的人都热热闹闹地忙着,姜渺难得来看他,带来了明婕妤送的补品,正指挥着下人往库房挪。

    “慢点慢点,别磕着了。”

    “哎呀!这一条长街都噼里啪啦地放鞭炮,震得脑子疼。”

    “二哥,你别站在那了快过来,顺便瞧一瞧门楣上的春联是不是贴错了,你这儿的下人也太不上心了!”

    叽叽喳喳的声音响在耳边,姜迟正站在廊下,闻言一抬头,撞入了满目鲜红的春联。

    廊下的灯笼晃悠悠地飘入眼眶,使他突然想起不久前的某一天,也有这么热闹喜庆的时候。

    楚眉死后的第三日,建安帝下发圣旨。

    楚夫人虞音以官夫人规格下葬,三皇子奉命前往吊唁;楚小姐楚眉牌位送入二皇子府,立衣冠冢在郊外。

    这是他与建安帝最终在金銮殿达成的平衡,然而建安帝留下圣旨的下一句是——

    “此事既已过去,迎娶牌位不算体面,匆匆办了流程,不要过多喧哗。”

    帝王丢下一句就转身离开,楚府内唢呐震天,楚府外参奏他的折子堆满了御书房,姜渺与明婕妤分外担忧,然而姜迟握着圣旨回到府邸,说的第一句话是——

    “办,红绸取出来,大办。”

    此言一出整个府邸的人都吓得跪了下来,人人皆知楚家小姐已死,楚家正大肆操办着丧事,他们皇子接过圣旨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要给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办大婚。

    这岂止公然打楚府的脸,更甚违逆帝王圣旨,是整个府邸都掉脑袋的事。

    一时人人惊恐慌张,面面相觑盼着姜迟收回成命,然而他只丢下这一句,就亲手把才因为丧事而撤下的红绸又挂了上去。

    东西都是现成的,然而彼时他准备大婚的确隆重,后面因为丧事被撤下,再到繁琐的东西再次挂上去,前后亦折腾了一两日,下人来回奔走,他也不眠不休。

    挂红绸,备新服,扫新房,两日不曾合眼,第三天是他们准备好的大婚。

    按着规矩,要先从楚家迎人,再到皇宫拜堂,之后再回皇子府。

    然而楚家忙着奔丧,姜迟亦没有再与楚闻有牵扯的意思,直接把牌位从皇子府迎出,一路入宫。

    这大概是大雍史上前所未闻的一桩亲事。

    台上的建安帝脸色铁青,整个皇宫的宗亲与臣卿都吓得鸦雀无声脸色惨白,并非只因为这桩荒唐的“娶牌位”,满堂的金玉鲜红衬着他身上白袍与牌位,仿若一副诡异又格格不入的画卷,人人面目惊恐噤若寒蝉。

    没人想到他会如此,穿着一身服丧的白衣,来参加了这场只有一个活人的大婚。

    甚至是带着牌位拜了帝王。

    “还有事?”

    周围或惊恐或看好戏的目光,姜迟丝毫也没在意,得到了建安帝青着脸的默许,他抱着手中的牌位,转头出了皇宫。

    宴来宾,上玉牒,交杯酒,甚至连床上的桂圆花生流程也一个不落,新喜婆婆飞也似的逃出了门,咣当一声门关上,屋内陷入死寂的安静,静到姜迟连心跳都一拍一拍地捉住了。

    冷。

    手上的木牌死物冰冷的如腊月冰水,然而姜迟手一下下地摩挲着,他望着满屋的红烛,望着这原本早该有的一日,低下头声音沙哑的不成调。

    “眉眉,回家了。”

    一句话落,屋内没有人答。

    他自顾自地走到桌边,那坛女儿红是两年前就埋下的,格外香醇又带着一丝辛辣,他仰头饮下,又端起一杯浇了下去。

    “我知你身体不好,女儿红是专门掺过果酒的,大喜的日子就喝一杯,嗯?”

    淅淅沥沥的水声落下,地上一片水渍。

    “我从前盼这一天盼了好久,盼着等你来到这里,盼着我们举案齐眉,如今你是来了,牌位由我这般举着,竟也能越过我的眉。”

    他看着手中的东西嗤笑了一声,又说。

    “理一理我吧楚眉,屋内好安静,静得我有点不习惯。”

    偌大的房子红烛喜色,他不说话时就死寂无声,仿若一座空旷的坟墓,把他与怀中的牌位尽数埋住了。

    满屋荒唐,皇子府外的宾客更如坐针毡,没人敢多吃,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

    “皇上说了一切从简,为何二皇子非要大办?”

    “丧事喜办,牌位大办,要么不满皇上赐婚,要么公然打脸楚家。”

    人人都为这桩荒唐的亲事费解,所有人都认定了是他不满的发泄,一场喜宴无人久坐,不到天黑就如惊弓之鸟散尽了。

    下人飞也似的收了红绸,唢呐之声不敢起,鞭炮恭贺亦不敢燃,府邸顷刻间陷入安静,竟只有这一处依稀传来声音。

    姜迟就这样抱着牌位坐了一夜。

    “大婚是按时下最隆重的样式办的,我不知你喜不喜欢,若有其他想要的就与我托梦,有不满的,大不了咱们就再办一次。”

    “你身体不好,吃饭得精细,我从御膳房抓了几个厨子,不做甜的不做太辣的,改日做几道菜给你吃。”

    “这个房间冬暖夏凉,以后你就住在这里,我专门设好了小佛堂,往生经我抄百遍给你,长明灯也点上,不要太早投胎走,也不要一直做孤魂野鬼被欺负。”

    “眉眉……今年的冬天很冷,你的心疾走时有好点吗?有没有太难受。”

    “你知道吗?

    你知道两年前我就盼着这一天,可那时我想娶你的时候摆不平那些事,如今我终于能腾出空来,偏生又有了这一桩。”

    他把牌位贴在心口,仿佛想要借此把心口滚烫的热意都渡过去,哪怕徒劳无功。

    “我们之间,好像总差点缘分。”

    一句迂回曲折,把那些年的错过都留在了这一声叹息中,随着他话落,一阵剧烈的头痛毫无征兆地爆发,他痛苦地皱着眉,瘦削的身形剧烈地颤抖。

    仿佛浑身的血液都随之冷了下来,姜迟摇摇欲坠的身体弓着,发抖扶着桌案站起来的刹那——

    “啪!”

    桌上那个晚上回来才点起的长明灯被失手打翻了下来。

    琉璃灯罩刹那碎成了好几片,明亮的火芯毫无征兆地灭了,本就孤寂的屋内连最后一点光亮都没了,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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