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雨: 1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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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一对上,便看向二叔:“我和缘缘想先去看看爸爸。”

    “我一会儿送你们过去。”

    梁淮摇头,“不用,把摩托车给我们就行,我找得到路的。”

    二叔将摩托车的钥匙丢给梁淮。

    “头盔戴上。”梁淮看着池逢雨。

    “可是只有一个。”池逢雨迟疑着抱着头盔,又闻了闻。

    梁淮接过来,将里面的灰尘倒出。

    “这么爱干净,晚点洗头不就好了,”他说着话,将黑色头盔卡到池逢雨头上,“安全第一。”

    “安全第一,你怎么不戴?”池逢雨觉得他简直左右脑互搏,时时说一些互相矛盾的话。

    梁淮却不以为意,“我们不是去飙车,那里有个小石桥,轿车开不过去,而且你没听二叔说?那里都没什么人,没事的。”

    见她一脸不服气,又不知道怎么上车的模样,梁淮托着她的腰,下一秒就将她扶了上去,而后自己上来。

    “你自己也开车,应该明白,司机开车的时候,万一发生什么意外,会本能地保护自己,你多点防护比较安全。”

    “你又不会让我有事”这几个字几乎就要脱口而出,池逢雨咽下去,揽住梁淮的腰。

    “别整天‘意外意外’的,讨人厌。”

    梁淮低头看一眼她的手,而后抓住往前扯了扯,让她抱得更紧。

    “不是自行车,你抱紧点,”说完,他嗤笑一声,“还没那天认错人的时候抱得紧,怕我带你私奔么?”

    池逢雨心一颤,又想起那天的画面,一时有些窘迫,而后发泄般地紧紧箍住梁淮,像是要掐死他。

    “满意了吧。”

    梁淮闷哼一声。

    “满意,就这样别松开。”他声音正经许多,“走了。”

    天很晴,明明天气预报说有雨。

    路两旁的田地早已休耕,车偶尔擦过芦苇,池逢雨闭上眼睛,感受风拂过眼帘,将梁淮身上的气息连着相思树散发的青涩味道带进她的鼻腔。

    以前来这里,是池逢雨和妈妈哥哥坐在爸爸开的车上。

    现在,是池逢雨坐在哥哥的车后去看爸爸。

    这些年,好像真的发生了很多事。

    梁淮很快找到了爸爸的墓地,其实当年池兆因公殉职,上面有意将他安置在烈士陵园,但是很早的时候,他就和梁瑾竹说过,如果有一天走在前头,希望被葬在老家。这里风和日丽,自在舒适。

    池逢雨还记得妈妈当时揍了爸爸,质问道:“不是说好了一定会走在我后面吗?现在说这些屁话。”

    爸爸当时笑着,却没躲妈妈的手。

    梁淮将准备好的各式各样的纸钱摆在墓碑旁,笑着说:“爸要成地下首富了。”

    制作得夸张奢华的纸房子在火下化为黑灰,池逢雨看着父亲的墓碑,轻声问:“最近在下面忙吗?到了下面总不至于还需要你为人民服务了?妈妈今年还是没有来,不过我把哥哥带来了。”

    池逢雨想起从前,努力让自己保持微笑:“你不知道,妈妈前几天认识了个风水大师,那个大师不知道说真的还是假的,说你在地下没吃没喝,连干净的衣服都没有,妈妈听到的时候还哭了,这里面很多都是她买的。”

    纸钱差不多都已经点上火,梁淮掸掉身上的一些黑灰走到池逢雨身边。

    他听到池逢雨问: “妈妈最近谈了一个男朋友,人还不错,你会替妈妈高兴吧?你走了,她一个人很孤单。”

    梁淮见她眼睛红了一点,揽住池逢雨的肩,轻抚了几下。

    池逢雨出乎梁淮意料地没有挣开他,只是吸了吸鼻子。

    “我觉得前二十年是我人生最幸福的时候,未来等妈妈走了,我和哥哥也老了,下去找你跟妈妈,那时候,我们还做一家人。”

    梁淮在风声中说,“我答应你。”

    池逢雨闻言皱了皱鼻子,“希望爸爸到时候在下面没有新的家庭。”

    说完,她又小声向墓碑传达:“妈妈也希望你不要收到这些钱就拈花惹草,要像做人的时候一样洁身自好。”

    梁淮对于她对妈妈和爸爸的双标早已习惯,唇角因为这个美好的愿景露出笑容,他侧头看她:“以后,也只有我们四个么?”

    池逢雨怔了一瞬,没接话,她只是说:“放心,我会照顾好妈妈,让她像你在的时候一样幸福,你也要保佑我们健康。”

    闭上眼睛,池逢雨在心底默念:也保佑哥哥不论在国内还是国外,都要平安。

    她心里的话刚念完,一滴水落在池逢雨的眼皮上。

    池逢雨眼睫轻颤,开始以为是烧纸的火星,又以为梁淮在逗她。

    “你干嘛?”她睁开眼睛,对上的是梁淮深邃的眼睛。

    “下雨了,缘缘。”他对她笑,无限柔情,“这次要许什么愿?”

    池逢雨抬眼看天,阳光很好,是太阳雨,雨滴一滴滴落下,池逢雨竟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就好像是爸爸给她的礼物。

    她再看向梁淮时,笑得像是没发生任何龃龉的妹妹。

    “已经许过啦。”她说。

    没等梁淮问,她说:“留你跟爸单独聊聊?我在那边等你。”

    “嗯。”

    池逢雨在摩托车边上等着,只过了一会儿,摩托车的座椅上已经有些潮湿。

    梁淮很快便走过来,将外套挡在池逢雨身上,“趁雨没下大,回去吧。”

    池逢雨指着他,“你就穿一件羊绒衫吗?”

    梁淮皱着眉,“你太容易感冒了。”

    好在雨一直没有变大的趋势,池逢雨所担心的雨水湿滑,摩托车倒了的事便也没有发生。

    “他没怪你。”梁淮停下车,“所以你不要多想,也不要愧疚。”

    池逢雨在他的背上没说话,过了两秒才反应到了。

    梁淮又将她抱下车,池逢雨赶忙将身上的衣服还给梁淮。

    “没什么好愧疚的。”她说。

    见梁淮一边套上外套,一边向她看过来,她才说:“他走的时候都不知道我们的事,不知道的事就是没有发生过。”

    梁淮扯扯嘴角,将她的头盔拿下。

    “强盗思维。”他注视着她,声音放柔了一些,“我是说,爸爸从来没有怪你说‘永别了’三个字,童言无忌啊。”

    池逢雨闻言觉得心口好像被什么堵住,就好像只是淋了一场太阳雨,已经感冒。

    “二十岁了,还算什么童啊?”

    梁淮揉揉她低垂下去的脑袋,轻声说:“我们缘缘,一直是宝宝。”

    池逢雨过了两秒,推开他的手,故意嫌弃地说,“噫,恶心,肉麻!”

    “爸爸刚刚说的。”

    “鬼话,”想到爸爸真的在地下,她又说,“我才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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