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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旅行家手札与21世纪文坛》 60、小传:启蒙者们(下)(第5/6页)
感的钢琴曲。”
卢梭对此只是叹了口气,但很快就有了新的兴致。他兴致勃勃地提议道:“弹给我听吧!只要不是巴洛克时期的曲子就行了,罗兰!”
他从来都没有向自己的这位新朋友提过关于过去的任何事情,自然也没有提到过伏尔泰。他完全忘记了这些事情,现在对于他重要的只有这种新奇的小曲子。
而且他听了半天,觉得自己有了一种绝对的自信,能够把每一个步骤都复刻下来。于是他决定接下上台指挥的工作,在来自世界各地的音乐家汇聚一堂的时候表演一番。
“我觉得我能够做到,对吧?”他对罗曼·罗兰说道,“我知道你是怎么弹的了,到时候你就按照我的指挥来,我要好好尝试一下。”
“我不抱有任何形式的希望。”罗曼·罗兰只是没好气地说道,但他的眼睛中有着明显的好奇和跃跃欲试。
年轻人总是很容易受到鼓动,而且总觉得自己能够干出什么奇迹。而卢梭笑嘻嘻地抱了他一下,他的眼睛闪闪发光,里面的憧憬冲淡了那种玻璃般的非人感。
他说:“我觉得我会很像是人类的,真的。”
12
伏尔泰正在读报纸。上面说法国的某个小城出现了一场巨大的音乐闹剧——某位音乐骗子骗了整个城市的人,举办了一场史无前例糟糕的音乐会。人们对于这场音乐会进行了众口一词的批评:他们觉得这种音乐简直低俗、可笑,毫无值得欣赏的地方,更看不到属于音乐的灵魂。
还有人觉得,这里面不少段落都存在着抄袭的嫌疑,让人忍不住怀疑起当代音乐家的道德素质。
伏尔泰看着报纸上面的配图,目光在上面停留了比平时更久一点的时间。然后他把报纸翻到下一页,看着其他版面的内容,有条不紊地看完之后,他把报纸拿着丢到门口的垃圾堆里,出门去找孟德斯鸠了。
他没有进对方家里的房子,只是在对方的门口站了一会儿,听到了从房子里传来的音乐。
确实是不算好听的声音,里面混杂了大量民歌的调子,里面不乏一些难登大雅之堂的。乐器的声音大约还算是和谐,可惜里面并没有多少情感可言,旋律倒是显现出轻快的样子。
但比起他以前弹的东西,已经算是不错了。
伏尔泰静静地听着,一直到这一段曲子的尾声。在沉默还没有来得及弥漫开时,他就离开了这里,转身朝着自己的家走去。
他走得有点慢,因为要分出注意力来克制脑海内所有前赴后继冒出来的想法,在它们还没有发育成型之前就通通掐灭。
最后他坐回平时自己在这个时候会坐的位置上,继续做自己平时会做的事情,好像之前的那段小插曲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他继续写文章,写上长长的一大段话,等到把最后一个句号也写完后,他把这一页纸放到抽屉里。很多他没有用得上的草稿都放在这里:很多用不上的原因都是太过尖锐,还有就是思维发散导致的跑题。
但他觉得这些东西未来都能找到它们发光发热的场所。至少,总有一天,他是能够用上它们的。
13
卢梭有时候会思考自己到底是怎么一点点地接纳这个世界,也被这个世界所接纳的。因为在绝大多数时候,他在这条道路上遇到的几乎只有失败。
他尝试着学习音乐,尝试着去谈一场恋爱,尝试着参与演讲,结果都糟糕得有些意外。他在一大群人类当中总是显得格格不入,而且也理所应当地遭到了别人的排斥。
最后,他走到了一个小乡村,躺在草丛里面睡着了。
那天的星星很亮,他睁开眼睛的时候,这些光辉灿烂的东西就在头顶旋转着。他站起身来,在周围浮动的萤火虫光芒当中左顾右盼,就像是被某种神秘的事物所吸引,朝着黑暗的前方慢慢走去。
各种各样嘈杂的声音都散落在周围。卢梭努力让自己放松,不去思考这个陌生的世界,决定把自己完全交给它。
这样的结果就是他掉进了河里。一条刚刚没过他脖子的小河,他一开始没有在河底站稳,呛了好几口水才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搅乱了水中那个有着非人类玻璃眼睛的影子,湿漉漉地仰头眺望那些远处被河水打湿的村庄灯火与星辰。
短暂的愣住后,他认出来了。
这里是他的家乡。这里就是他家乡的那条河流。他经常一个人待在这里,眺望着太阳从另一头缓慢地落下去,看着鸟雀筑巢又抛下巢,看着羊为它的幼崽哺乳。
他还经常就这样睡在草丛中,整晚整晚地不回到家里,头发里面沾满了泥土和草叶。
那时他比起人类,更像是一只在乡野间自由自在生活着的野兽。没有任何人的指导,他自己研究着这个世界的一切,然后又把自己搞得稀里糊涂。
他问自己的父亲:“为什么别的动物都是有母亲把它们生下来的呢?为什么我从来都没有看到过自己的母亲呢?”
而对方摸了摸他的脑袋,只是说:“因为他们都是自然的孩子,所以才拥有母亲。而你不一样,你是一个奇迹。”
所谓的奇迹,就是绕过女性的子宫而诞生的生命,也是反自然的人工生命产物的代称。
那时的卢梭还不知道,但他已经朦胧的意识到自己和这个世界并不属于同一个团体,不属于这个生机勃勃而又瞬息万变的一切。然后他的父亲抱起他,带着他回到钟表铺。
那里有着各种各样的时钟,每个时钟都指向同一的时刻。无数精密而巧妙的钟表发出同一而和谐的滴答声,构成一个巨大反复的时间迷宫,而虽然标志了时间的流动,它们自身却是奇迹般的永恒。
卢梭被放在展示的钟表中间,他好奇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如何制作钟表,如何用机器达成精妙而有趣的平衡,如何让永恒在一个有限的人的手掌中一点点拼凑出来。
一切损坏的在这个世界都能被修复,一切失去的在这个世界都能被追回。在这个小小的地方里,机械俨然构成了一个伟大的乌托邦。
有时卢梭不希望它们继续滴答滴答,就把它们停下来,或者往回拨。他在这个地方看着人们来来往往,看着他们脸上的悲喜和苦闷,看着各种各样的人或哭或笑地走进这个地方。
比起单调的指针,他们理所当然地赢得了一个孩子更多的好奇。他还尤其关注所有带着孩子来到这里的母亲,看着她教孩子们辨认钟表。
他想要成为这些人当中的一个。
他想要离开这个指针永恒滴滴答答下去的世界,他想要看看这个世界上更多更复杂的轨迹,他想要被这些短暂而又如此新奇的东西承认,感受到他们的内心。
于是他偷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在一个夜晚离开了日内瓦,朝着太阳落下的方向跑过去。一路奔跑着,一路追逐着他自己都没有搞清的东西来到了法国,也来到了巴黎。
卢梭看着远方,他突然好奇起来——好奇自己到底是一个石膏人偶还是人类。于是他打算实验一番,于是蹲下身子,把脑袋深深地没入河水当中。
窒息的感觉逐渐涌上来。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发出对这种奇怪冲动的抗议,但他没有理会这些家伙,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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