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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旅行家手札与21世纪文坛》 37、小传:歌德(上)(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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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所周知,歌德和康德的关系很好。联系到时代背景,在后世人的眼中,这其实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
在启蒙运动带来的新兴科学崇拜后,神明与炼金术与神秘学都被扫入了历史的阴暗面,成为了一种不能提上台面的“封建迷信”。
理性与科技成为了人类社会新的主宰,人们用这两种东西去诠释一切,声称“世界一切阴暗的角落都将被这两者照亮”。
而那个时代哲学人物辈出的德国,又被称为理性时代里最理性的国家。
可偏偏是在这样的国家里面,一个炼金术师和一个哲学家成为了朋友,这两者又同样对着理性提出了质疑与反思的口号。
再加上围绕着这几个德国最著名的哲学家与文学家形成的团体,在那个时代,反而有着最大的反理性思潮在德国暗潮涌动。
就像是冷静、庄严、肃然、侵略着世界上一切的风雪终于到了要离开的日子,那些动人的春天要抑制不住地和泉水一起流淌出来,被囚禁在黑暗里的太阳迫不及待地试图上升。
——新的时代被他们展开了。
而席勒在新时代里来晚了半步。
毕竟这家伙穷得要死,每年都在思考怎么让柏林的冬天不把自己冻死,也在每年都思考着是不是应该迁徙到德国南部过冬。
但最后他还是留在了柏林,怀着连自己都有点茫然的心思。
“真冷。”他嘟囔了一声,看着柏林的皑皑白雪,拍了拍手掌心,在书桌面前翻着自己刚刚取回来的信件。里面很多都是批评,觉得他的文章不符合标准,他早就习惯了。
直到他翻到一张代表他通过申请,可以去参加讲座的信纸。
“啊,运气不错。”席勒稍微有点高兴起来,他朝自己的掌心努力地呵了两口气,眼睛也愉快地弯起,把里面的邀请函拿出来,“走了!”
把衣架上的围巾拽下来,带上包。除此之外似乎就没有什么别的东西了。
席勒拍了拍口袋,围绕着椅子转了一圈,总感觉还少了什么,但又说不上来,只好匆匆忙忙地揣上一个棒棒糖,迎着风雪出门。
会场会场会场……
年轻人呵出一口白雾,在人群中左顾右盼了好一圈,问了几个人才找到自己的座位,在里面坐下来的时候打了几个哆嗦。空调太暖和了,暖和到他都有点不适应。
他靠在椅子背上,眯着眼睛近乎是惬意地深深吸了口气,感受着快要被冻僵的骨头里面血液重新开始流动,麻木的手指一点点地恢复活力,整个人都暖洋洋了起来。
真好。
席勒揉了一下自己被冻红的脸,这么想,然后开始笑,笑得自己都有点莫名其妙。然后才看向了正在台上整理着自己演讲稿,调试ppt内容的演讲者。
其实对方没有什么名声。否则他也不会得到邀请,但席勒感觉自己已经很心满意足了,至少冬天他得到了一个暖和的地方,实在不行还可以在这里睡上一觉。
他很久没有睡过好觉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晚上他总是失眠,一直熬到白天才近乎于昏厥地睡过去,然后在傍晚伴随着失序的心跳突然惊醒。梦里支离破碎的混乱片段就像是碎玻璃,扎在手指上,渗透出丝丝缕缕的血。
每当醒来的时候,席勒总会茫然地盯着自己的手指,想到他的异能:那个名字叫做阴谋与爱情的异能。
或者说,那个异能更像是把自己的未来作为筹码,来改变另外一段命运。他并不是很喜欢使用这个异能,但他知道,自己大概在这个异能刚刚诞生的时候,就已经发动过了。
“想要改变这个世界”——这个异能就是在这样强烈的愿望下面诞生的。
它像是把自己诞生的原因当成了席勒想要实现的命运,并且以此为代价,让自己的拥有者经历了好几年这样冬天都没有钱开暖气的日子,作为“有改变世界的能力”的代价。
“如果是这样就好了。”席勒嘟囔道。
这样至少能够说明,他的这些苦头都是有意义和价值的,并不是在无用地浪费青春。
然后他不再去想这些:平时他已经想这个想得足够多了。
这是一节有关于文学的讲座。
席勒虽然有点困,但还是礼貌性质地听了一会儿,然后在三分钟之后确定了对方的水平大概还没有自己高,于是眯着眼睛,真的开始困倦地把自己蜷缩起来,想着是不是应该睡一觉。
“讲得完全不行嘛。”他抱怨道。
“确实很糟糕。”身边传来附和的声音,“很多观点都太偏颇了。在面对人类所创造出来,并且永远正在发生变化的文学来说,应该永远保持谦虚的心态才对。”
席勒懒洋洋地“嗯”了几声,然后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了什么,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注意到了自己的身边竟然还有一个人。
他眨了下眼睛,花了几秒钟认真地盯着对方看,感觉自己似乎模模糊糊地认出来了对方。
好像是那个谁来着……
“我觉得古典艺术还是有着自身的独到之处,虽然对于形式的过度要求让古典主义一直受到弊病。但我认为古典主义的题材具有一种伟大并且永恒的象征意义,它其中丰富而又挖掘不尽的意蕴与严谨而又符合数理规律的结构互相映衬出奇特的美感。”
对面的人喋喋不休地抱怨道,看上去对台上的那个人相当的不以为然:“里面的美不像是后来被区分得越来越清晰,反而……”
“原始,含混,更靠近潜意识,是所有形式的美最初没有分化时的形态。”
席勒下意识地开口道,他刚刚思考这个人是谁的思路完全被对方的话打断了,转而跟着对方的艺术想法跑到了一起:“最重要的是,它呈现出了一种崇高而粗粝的庄严。”
“是这样的!”
对方的眼睛亮了起来:“就像是古典艺术里面的雕像与建筑那样,洁白的大理石折射出坚硬又柔软的目光,看上去多么忧伤与崇高啊。”
席勒晃了晃脑袋,感觉自己的大脑在温暖的空气里有点发晕,又重新躺回去,盯着那对灰色的明亮眼睛望。
他稍微想起来一点自己之前思考的东西了,也想起来了这个人是谁。
“歌德先生。”他瞅着对方,用平淡的声音说道,“没想到您会坐在我的边上。”
话一说出口席勒就有点后悔:他觉得自己的用词应该更有攻击性一点,最好能像是个刺猬一样扎得对方满脸血。
毕竟他以前写给对方的一封热情洋溢的信被用冷淡的排斥态度退了回来,就差把他的心血批判得一文不值了——那个时候的席勒倒还是很喜欢,或者是尊敬歌德的。或者说,全德国的年轻人都很尊敬这个这个热情洋溢的青年领袖,了不起的超越者。
但席勒是一个很记仇的人,他觉得自己完全没有必要满腔热情地去对待这么一个瞧不上他的家伙,于是他对歌德也没了什么兴趣。
他宣布自己的偶像正式变成康德了!就是从那一天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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