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家手札与21世纪文坛: 26、小传:马尔克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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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百年孤独……

    百年孤独。然而那只属于一个人。

    马尔克斯并不意外自己获得这样的异能,博尔赫斯说过,异能诞生于自己的理想、自己的信念与自己的渴望。

    然而再没有谁比马尔克斯更适合这个异能了——这个受诅咒的家族中唯一因为爱而诞生的孩子,这个注定要留到最后、把这一切都记录下来的孩子。

    马尔克斯伸出手,苍白到让人感觉透明的手指触碰在近似于一张涂鸦的画上,那对氤氲着热带雾气的眼睛静默地注视着——这张纸。

    那一页纸上的东西潮湿而悲哀地荡漾起来,就如同童年时诱惑着他走进的水面。但这一次马尔克斯知道,它并不存在于书页上,甚至并不存在于自己的眼中。

    它属于过去,只属于过去。一尾鱼在中间晃荡着,马尔克斯没有捉住它,它用湿润到无法禁锢的身体滑走,鳞片划破他的掌心。

    然而没有红,只有透明的颜色。因为血自己都已忘却它的样子了。

    博尔赫斯在边上侧过头,用一种预言般的语气说道:你什么都抓不住的。

    那个试图握住手中冰块的、尚且年幼的马尔克斯抬起头,有些固执地咬住自己的嘴唇,紫色氤氲开来的眼睛就这么看着魔术师,好像第一次出现了现实关注的焦点。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使用出了自己的异能,伴随着模糊的光辉荡漾开,把蓝色的冰块禁锢在了不到一秒的时间里。

    本来正在融化的冰状态仿佛就在此刻定格。

    这位魔术师看着自己的学生,然后微微地笑起来,就像是在看一个还没有长大的孩子。不过那时候的马尔克斯确实还没有长大。

    “加西亚……”他的声音很轻,就像是一个历史的见证者,为一段故事画上代表终焉的句号,“你什么都抓不住的。”

    年幼的马尔克斯想要拥有一块永恒不化的冰。

    但没有冰不会融化,就像是没有水会因为停止而变成冰块。

    这是诅咒,也是祝福。

    马尔克斯并不懂,他只是想要一块永远都不会融化的冰。就像是每一个父母会为他们做好饭才出门,人们永远不会离开,世界也永远永远不会发生让他们困惑的改变的孩子那样。

    “总是这样”并不总是坏事。至少对于马孔多的人来说是这样的,对于马尔克斯的母亲也是这样的:她讨厌外来者给马孔多带来的变化,总想要马孔多的居民把博尔赫斯赶走。

    然而在那个夕阳里,博尔赫斯坐在美洲狮金红色皮毛的垫子上,一边数着羽状树叶上到底有多少柔软的绒毛,一边告诉他一个故事。

    “曾经世界上有一个诗人。”

    在夕阳张开宽阔的羽翼即将飞走时,博尔赫斯抬头吹亮了蜡烛的火,光线照在他和马尔克斯的脸上,就像是曾经烧死了诗人的那一团,明明灭灭的星光在里面摇曳。

    博尔赫斯说:“在被绑在火堆上即将烧死的时候,诗人说,这个世界上遗忘总会不断发生,正如我的死一般。”

    房间里暗了下来。

    马尔克斯把边上蜡烛一样的果实点亮,一颗星星在他的指缝里摇晃着,如同还迷蒙的眼睛。月亮在点完蜡烛后被照了出来,模模糊糊地印在树的身后。一只巨嘴鸟在月光下的窗沿上看他。

    他翻过书上面透明的冰块,继续看下去。

    在他还没有长大的时候,冰还没有忘掉自己的颜色。

    6

    “如果未来的我看到这段文字,你还能记得我在写这一句话时到底要写什么吗?”

    年幼的马尔克斯用笔画有些虚浮的文字这么问道,马尔克斯从水面中块看到过去的自己,并不是常见的孩子的狡黠与活泼,而是一种格外安静与认真的神情。

    博尔赫斯在边上,他真狡猾,像是一只狐狸或者别的什么。

    答案是博尔赫斯。年幼的马尔克斯喜欢提起对方,大概是因为他总给人一种新鲜感,与马孔多不同,他是截然相反的一种东西。

    快活的魔术师,忧郁的魔术师,神奇的魔术师——马孔多人几乎以为这是一个魔鬼的职业,因为人间实在不应该有这样的人,能够把全世界所有的东西和不应该有的东西都变出来,还能叫人晕头晕脑地相信他的话。他去参加娜丽卡的飞翔时,身后跟着乌乌泱泱的队伍,从兔子到猫到猫头鹰,它们吹着喇叭走过来,拖着好像有整片森林那么长的绿色飘带。

    马尔克斯从很远的地方就能看到博尔赫斯,但是当时他走了一下神,因为他当时正在想娜丽卡到底会飞到什么地方去。

    娜丽卡是他的妹妹,她在高高的天空上面,比马孔多的所有人都要高。真了不起。她今天很早就开始等待魔术师的表演了。

    魔术师的表演走过马孔多的桥,走过金黄色的花朵繁荣盛开的田野,一只兔子踩到了幽灵长长的袍子,黑白的鸟在拉黑白的管风琴(“那是什么鸟?”马尔克斯问道。),走过一条银白色发着光的河流(“是企鹅,在有雪的地方生活的鸟。”他父亲说。),然后来到各种大小房屋都积压在一起的街道上。

    “所以,什么是雪?”

    马尔克斯看着“企鹅”,扭过头继续问。

    这次他的父亲没有回答,可能是因为他注意到娜丽卡爬得太高了。

    动物的队伍越来越近了,但是马尔克斯还是没有明白雪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只是看到自己的父亲的表情正在逐渐地从那张脸上面消失:他唯一做的就是动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像是一条看着四周的水流正在干涸的鱼。

    手风琴的声音,喇叭的声音,竖笛的声音。马尔克斯摸到了属于自己的竖笛,他本来想要把耳塞戴上去的,但父亲的表情让他暂时忘记了这件事。他很好奇地看着,但因为没有看明白,于是继续回头朝博尔赫斯和“企鹅”望过去。

    “博尔赫斯——”

    马尔克斯的声音并不大,就像是把一朵热带雨林的云在这句话中间均匀地分布,缺乏支撑起倾盆大雨的热情。这种腔调让博尔赫斯在队伍的最前端忍不住笑了起来,把步调都打乱了。

    于是别的动物接二连三地摔倒在他的身上,让四周的人类纷纷用谴责的眼神看着他。

    “抱歉!”博尔赫斯依旧在笑,他的怀里抱着猫和兔子,猫头鹰蹲在他的帽子上,那个时候的他看上去意外的年轻,他喊道,“抱歉!就让我唱一首歌吧!”

    那时候的博尔赫斯似乎并没有所谓的在大规模人群面前的恐惧症,但也许只是他喝醉了,所以此刻的眼睛才会如此的明亮——野玫瑰毕竟爱在风中酿酒。

    马尔克斯在那天绿色的风中看过去,野玫瑰的香气湿漉漉地眨着自己的眼睛。魔术师扶了扶自己的宽沿帽子,唱起歌来,宝石蓝的鹦鹉也跟着他唱歌。

    他的声音就像是被大海的浪潮熏炙,潮水打湿的音节就像是蓝色金刚鹦鹉清晨湿润的羽毛。

    “在那里玫瑰花一代代绽放,

    在那里世间止步于此,

    在那里有一朵玫瑰,

    我希望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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