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是昨非: 15、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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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妹?”晏同知也愣住了。

    “妹妹?”徐晚照不解地看向许谧,她隐约记得自己有个哥哥,可哥哥长什么样子,在她的记忆里已经很模糊了。

    “你看!”许谧忙去扯自己脖子上的红线,他手抖得厉害,扯了几次都没扯出来,哭得更伤心了。

    “哥哥?”

    一声久违的呼唤响起,砸进许谧耳朵里,他一把拽出了那只玉锁。

    玉锁和徐晚照的一模一样。

    他捧着玉锁,和徐晚照的放在一起。

    “你叫许诏,我叫许谧。我们的父亲叫许道宁,母亲叫余哲思。”许谧泣不成声,“我们是兄妹。你是永和三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寅时出生的。今年十岁。”

    “哥哥......”

    “哥哥!”

    “哥哥在!不会再把你弄丢了!”

    许谧一把将妹妹抱进怀里,用双臂丈量尺寸时,才惊觉她已经是个大孩子了。

    许诏离开前,许谧抱过她,那个时候她是那么小,团在哥哥怀里。现在已经和哥哥差不多高了。

    中间相差的,那段成长的印记,是被命运偷走的六年。

    许诏捧着玉锁,心里愈发难受。

    “哥哥,对不起。我现在流落在这样的地方,我......”

    “不!是哥哥的错......”

    “许姑娘识文断字,必然聪慧。”看不下去二人自责的晏同知插话打断,“岂不闻古今多少英雄起于草莽微末,却能一朝扬名,流芳百世。姑娘当下虽身处困境,却仍手不释卷。将来自有一番天地。”

    许诏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一时没反应过来,沉默良久才顿悟。

    “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许诏擦了擦眼泪,“多谢大人!我明白了。”

    鸨母最终识趣地放人,晏同知在城西为兄妹俩找了座小院子安顿下。

    那日救的那个少年,叫云舒,也是个孤儿。

    几个毛头孩子住在一起,勉勉强强组了一个小家。

    .

    夏日炎炎,晏同知不忍梁询闷在宫里无趣,索性带他来了占春园。二人一壶茶,一盘棋,在湖边对弈谈天。

    “礼部侍郎薛松涛出自晋阳薛氏,是刑部尚书宁如海的远房表亲。宁如海与萧怀恩近些年走得近,他和薛松涛的门生都是萧氏一党......”

    梁询眼睛盯着棋盘,二指提起黑子,瞄准位置,落定,堵住了白棋的退路。

    晏同知扬起唇角,夹起白子,一边说话,一边寻找合适的位置。

    “今年新科进士中有个叫何遇璋的......”

    “是秦州何氏?”梁询问道。

    “是。”

    “陇右何氏以军功见长,家中子弟鲜有从文的。秦州何氏近些年渐渐衰落,如今竟出了个进士,恐怕是想另谋一条出路......”

    晏同知眸光一亮,抬眼注视着梁询,眼底有着不加掩饰的欣慰和骄傲。

    “先生觉得此人可用吗?”

    晏同知没回答。

    梁询抬头看他。

    两人目光对上。晏同知轻笑一声,“殿下真是......聪颖绝伦。虞少师已经安排人去接触了。”

    梁询望着他含笑的眼睛,仿佛跌进一汪清潭。他有些慌乱地撇开目光,继续落子。

    晏同知看向梁询指尖伸出的方向,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专心些!”他语气严厉,眼中却带着笑意,明显是在逗人,“往哪儿落呢?”

    猝不及防的碰触让梁询倏然僵住。指尖过电般,一股酥麻传遍全身。池上清风带着沁人心脾的香气扑在脸上,梁询分不清是荷花的味道,还是晏同知的。

    手中棋子跌落,砸到棋盘上,搅乱了棋局。

    湖面泛起涟漪,梁询狼狈不堪。

    晏同知察觉出不对,乍然松了手,缩了回去。他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可又说不上来,只是摩挲着刚才碰到梁询手指的地方。

    他抬头看向梁询,十三岁的少年渐渐褪去孩时模样,他身段挺拔,眉眼愈发标致,举手投足间不紧不慢,优雅从容,越看越赏心悦目。

    只是不大爱笑......

    可话又说回来了,君王喜怒不形于色,不让人轻易猜出自己的喜恶是上位者必备的修养。

    更何况,他的小殿下不笑也好看。

    晏同知突然期待起梁询十四岁的样子、十五岁的样子、十六岁、十七岁......

    他想看到每一年梁询不同的模样......

    “臣给殿下画幅画像吧!”这句话没有过脑子,顺着嘴流出。

    梁询惊讶地抬眸看向他。晏同知神色认真,不似作假。

    “好......”

    .

    晏同知喜好丹青,占春园备着一应的作画工具。

    笔墨纸砚铺开,画中人也端端正正坐好,漂亮的桃花眼望向他,又移开。

    晏同知带上一条蓝色攀膊,固定住宽大的袖子,一截手臂漏了出来。

    他今年刚及弱冠,身上的少年痕迹悉数退去,渐渐有了一个成年男人的样子。

    晏同知虽是文臣,可骑马射箭也没落下。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流畅漂亮,不过分壮实,却也不羸弱。

    修长手指握笔的动作很漂亮。拇指与中指轻轻握住笔身,食指弯曲,微微挨着,手腕悬空,笔走龙蛇。

    那支湖笔在他手中十分听话,描画之间全凭主人心意,点、涂、捻管、拖笔,线条自然流畅。

    晏同知全程盯着画纸,都没有怎么抬头看梁询。

    三年的朝夕相处,梁询的样子不知不觉间已经刻在心里,晏同知成竹在胸。

    画作好了,晏同知叫梁询过来看。纸上少年眉眼可爱,栩栩如生。可梁询看着有些陌生。

    梁询认为自己是丧气的,颓废的,眉太细,眼太小,浑身上下都是毛病。

    可这幅画里的自己,却从容弘雅,颜色如玉。

    梁询看着画上的人,目光专注,不肯错过一个细节。

    晏同知的心思却落在梁询身上,用眼神细细描摹过他的青丝,眉目,鼻梁,嘴唇,脖子。

    他用眼睛作笔,把梁询在心里又画了一次。目光再次落到纸上时,只觉得自己笔墨生涩,线条也僵硬,匠气过重,绘不出梁询十分之一的好。

    他一时气恼,伸手要收起那幅画,却被梁询拦住。

    “先生做什么?”

    “画得不好,收起来算了。”

    梁询眼睛瞪大,“哪里不好?”

    “画中人跟殿下比起来相形见绌。”

    晏同知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他神情坦荡,梁询却红了脸,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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