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是昨非: 7、先生

您现在阅读的是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今是昨非》 7、先生(第1/2页)

    “先生!”

    一声呼喊将晏同知思绪拉了回来。

    尚书房下学后,他就被梁询拉到了他的寝宫,重华宫。

    与进宫那日所见到的富丽堂皇的紫宸殿不同,这位殿下的重华宫布置十分简单,宫内所见仆从也只三四人。

    整座宫殿萧瑟清冷,默默守在皇宫中一个偏僻的角落,如同它时常被忽视的主人。

    到了自己的宫里,梁询不似在外拘谨少言,兴致勃勃地向他介绍自己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

    行至后殿墙角处,一株梅树倚墙而生。树的枝干奋力向上,只是这宫墙太高,它不曾越过,看着有些病怏怏的。

    “这株梅树自我住进重华宫就有了。只是,从未见过它开花。”

    梁询指尖拂过皴裂的树皮,声音里的一点失落如春雪,悄无声息,落地就化。

    晏同知却接住了那片雪。

    “听闻长安城西有片梅林。殿下若喜欢梅花,今年冬日得闲,我陪殿下去看。”

    梁询闻言,眼睛亮了亮,确认道,“真的吗?那先生不许食言。”

    “自然。”晏同知声音温柔,带着笑意。他抬起手掌,轻轻贴了贴梁询的后脑勺。

    罢了。还是个孩子。何必将他卷进这场危机四伏的斗争呢?

    那日晏同知并未答应虞渊的要求。

    在他看来,哪个皇子登上皇位又有什么区别呢?今上初登大宝时不也是一副明君之相吗?谁能保证梁询坐上那个位置后不会犯同样的错误呢?

    但他最终还是应下了侍读的差事。或许是琼林宴上的那一面,让他对那个受了伤也不吭声的小瘸子产生了一点怜惜,想着再见见他,问问他的伤好了没有。

    今日一见,他略放下心来。小瘸子不瘸了,在尚书房睡得也挺香......

    晏同知虽担了老师的名头,却对这个学生没什么要求。秉持着他们家一贯的教育理念:孩子吃好睡好,健康长大就行。至于读书上进的事,全凭缘分。

    掌下的脑袋圆圆的,碎发擦过掌心,毛绒绒的。晏同知想起了他家的猫崽子。

    小孩一双桃花眼四处瞟,身体绷直,紧张又害羞。

    晏同知看见他这个样子就想逗逗他,还没等他那些稀奇古怪的主意冒出来,就被一声呼叫打断。

    “晏翰林!原来您在这儿啊。叫咱家好找。”

    来人是皇帝近身的内侍张兴化。

    梁询下意识往后躲了躲。

    “哎哟,二殿下也在呢。瞧瞧咱家这眼神,刚才没看见您。还请二殿下见谅。”

    梁询没接话。

    “张大监,请问您寻在下所为何事?”晏同知向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将梁询护在身后。

    一只小手抓上他的腰带,又不敢用力,只是松松握着。

    “陛下今日雅兴,召了画师一同作画。听闻晏翰林也擅丹青,所以邀您品鉴。”

    晏同知闻言,转身向梁询行了礼,后者急着去抓他的手。晏同知躲过,拱手弯腰,礼仪做得标准。

    “殿下,臣告退。明日再来为殿下授课。”

    “嗯。你去吧。”梁询看出来晏同知是在给他撑腰,没有再打断他。

    晏同知离开后,梁询站在原地将他刚才说的话,做的事,脸上的表情逐一回味。

    他会在意自己说的话,还许诺带自己去看梅花,他会在张兴化面前护着自己。

    他对自己说话时那么温柔,面对张兴化时却是冷淡的。原来那张脸不笑的时候也很吓人。

    梁询歪着脑袋,咂摸出一点甜来,蹦着回了寝宫,背着双手四处打量。

    这书案太旧了,晏先生在上面写字会不方便。外间榻上的褥子也有些潮了,晏先生中午休息的话盖着不舒服。宫里的花也太少了......

    以往没觉得,如今看自己的重华宫简直破破烂烂,十分寒酸。

    梁询不想晏同知来了受委屈,吩咐宫人将宫殿内外打扫一遍,再去内务府领些置换的物件来。

    领头的太监歪歪斜斜站着。

    “二殿下。您说这重华宫一年到头有几个人来呀?这地砖上都长草了。要除草就得去内务府领工具。您又不是不知道,内务府总管那是萧妃娘娘的人,何时给过我们好脸色。您是主子,自然不能体谅我们这些当下人的有多难。”

    梁询碰了个软钉子,一时被噎住,说不上话。

    往常他过惯了逆来顺受的日子,人家给什么,他就用什么,吃什么。从来不主动提什么要求。如今提了一次,便是这样的结果。

    那几个宫人看他好脾气,也大着胆子抱怨起来。

    “二殿下,最近程昭仪进宫,萧妃娘娘调集各宫的人手去帮忙,咱们重华宫就剩下这么几个身娇体弱的了。您就别再为难我们了。”

    梁询垂下眼,掐了掐手心,咽下那一点委屈,没再说什么。

    几个宫人相视一眼,得意地笑笑,顺理成章地准备去偷懒。结果刚走了几步就被喝住。

    “站住!”

    一声清亮的女声传来,梁询抬头望去,殿门前站着一个云鬓花颜,明眸善睐的女孩子。

    来人是梁询的阿姐,陈国的大公主,梁雁翙。

    梁雁翙生母出身低微,偶得临幸,诞下女儿后早逝。梁雁翙便由现在的皇后杨氏抚养长大。

    皇后待她视若己出,她与梁询也便如亲姐弟一般。

    后来,皇后被打入冷宫,连亲子梁询也不受待见。旁人觉得公主必然也要受牵连。

    可梁雁翙却不是他们想象中的软柿子。

    将将豆蔻之年的小姑娘,凭着一份玲珑心思在各方势力中周旋,勉强借着皇帝的宠爱保全了自己。

    她也知道自己这个弟弟平日里受的委屈不少,自己力弱,能做的毕竟有限,所以能忍则忍。

    可今日看到梁询竟然被几个下人合起伙来欺负,她再也忍不下去。

    那几个宫人看人下菜碟,一看公主来了,立马老老实实站成一排。

    “你们几个中领头的是谁?”梁雁翙沉着脸,她声音不大,气势却威严。

    “回......回公主,是王文海。”

    “王文海?好大的派头!我问你,你可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

    那太监头子“哐”一声跪在地上,“公主殿下,奴才错了!奴才不该偷懒,请您责罚。”

    “偷懒?”梁雁翙缓缓踱着步子,从那太监的面前经过,上下扫了他一眼。

    “王文海,你可真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啊!”

    她冷笑一声,“也罢。你不是我宫里的人,我不便处置你。你问问你的主子二殿下,打算怎么发落你罢。”

    那太监赶紧转过身子,朝着梁询磕了两个响头。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不该言语冒犯殿下,请殿下责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老书摊文学 laoshutan.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