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祝词: 61、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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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

    阿诺没听过这个名字,它普普通通存在那里,从一个上个纪元的牧羊人嘴里说出,跨越千年,再由明摩西从浩瀚的文籍中将它提起,像一粒沙子,藏匿在万千的斑驳砂砾痕迹背后。

    “与宗教相关吗?”

    “不,那个牧羊人终生没有传教一类的举动。”

    “如果是神的尊名,这个神不需要信众吗?”阿诺往这个方向深入,牧羊人深受雅仑一世的宠信,如果他想宣扬他侍奉的主,非常容易办到。但莫名的,思绪突然在此处遇到了一个急转弯,“……神为什么需要信徒呢?”

    “想到了什么?”明摩西将灯又转暗了一格。

    阿诺想翻个身坐起来说,被按住了,只能拉着被子重新躺好:“我不能确定真伪,但如果牧羊人是个骗子这推论就到头了,只能先认他说的都是真实的。他预言‘终结’有两种可能性,瞬间、铁。”她竖起两根指头,“假设环辰与主星相撞,可能不会有生机残存,在时间跨度上的确是一瞬之间;而铁的含义我不能确定,难道预知了铁纪元3071年末日?但我觉得不是;第一,拉道文老师认为真正的末日还没有到来,我想想也是,人类建立了安全区,甚至还残余着反击的力量,充其量只能叫做大型灾难,远远称不上末日;二,纪元的命名应该只是一个指向标,它有更深的寓意,不然雅仑一世换个钢纪元,就能避免。”

    “嗯,然后?”

    “既然解释得通,也就反证牧羊人的话有一半的可信度。他做的事一定遵循着某种指示,他对自己的位置定位为仆人,不发展教派传播教义,很可能是根本没这种东西……也说明,神与我们关系不大,祂没有需要,也没有感情,没有义务救世,也没有动机灭世。”

    “一个和我们没什么关系的神,为什么仆人的预言会写入纪元更迭的历史?”明摩西轻声问。

    阿诺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说的产生一个悖论,圆只差了一步成形,也许有什么隐匿的联系她还没碰触到。随着明摩西抽出了一块立柱积木,她刚刚搭起来的理论高楼摇摇欲坠,只差一阵风就归为废墟,朝向另一条死巷道——牧羊人仅仅是骗术高明去了。

    她只能先暂且搁置这个,转而问起拉道文说的末日问题:“如果3071年不是末日,只是一个缓冲,那我们还剩下多少时间?”

    “不多。”

    “有什么依据?”

    明摩西看了一眼书桌方向:“一个即将被证实的假设。”

    阿诺抱紧枕头:“是什么?”

    “我只能说,我不认为环辰消失了。”

    “为什么?”

    “如果是神在千钧一发之际打了一个响指,一切将失去可证伪性,既然一颗卫星会毫无预兆与理由地消失,我们也随时会在下一秒消失。”

    “所以你不认为有神的存在?”

    明摩西没有下定论,扬起手,光线从侧后方,顺着指节割裂出数以亿道的线条:“每个人对神的理解不同。我不否定你任何一条想法,真实就在无数种可能中诞生,我们都处于木板皲裂的细痕里,万一我错了呢,在假设成真之前,我不会影响你的猜想。”

    他探身拿来另一个枕头,让她把头移过去:“睡吧。”

    阿诺扒住床沿:“等等等等,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是什么?”

    “为什么将丧尸最后一期命名为‘自由’?”

    壁灯已经昏昏欲灭,明摩西大半个身影被黑暗遮蔽。

    “不是幸存,而是自由。自由。”阿诺重复,“我们从丧尸化开始,已经逐步超脱死亡的限制,但你仍然认为我们现在是不自由的,所以在那最后的阶段,是你的希望,还是‘事实’?”

    轻轻一声笑,明摩西的表情隐没在阴影里,牵动这个笑容的只是几根颧肌,却仿佛包含一种难以理解的宏大的信息,阿诺昂头看去,他在世界的背景板下,投下无比真实的一瞥。

    ……

    明摩西最终也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

    阿诺却隐隐有种已经得到答案的直觉,一觉醒来,窗帘半开,投进稀薄的晨光。

    明摩西不在卧室内,可能根本没待在这个房间里过夜,阿诺从旁边衣篮子里抖出了今天备好的衣服,洗漱完跑到书桌旁,那本色泽艳丽的书已经不见了。她从桌角拎起书包,将作业与稿纸全倒了出来。

    桌面收拾了一番,腾出了给她写作业的空地,阿诺环视一圈,发现昨天看到的那些地形与气象图全部钉到了左边的墙上。她走到墙边,发现上面用炭笔画了一个巨大的坐标系,横轴为时间,纵轴上的是个高级词汇。绘满了图象的纸张层层叠叠被钉在上方,像一条蜿蜒的白羽生物。

    一片洁白当中,出现了七个红标。

    阿诺快速扫过那些标记,排在坐标最右方的是多蒙山脉,而其中引人注意的是圣比尔河,出现了两个红标。

    将《濒死孔雀》原版送去普丽柯门左街69号的两个工作日之后,阿伽门·霍德从莱士家族的坎百格那里,拿到了一个无任何标记的文件袋,他拿手掂了一下重量,吩咐仆人不要打扰,然后反锁住书房的门。

    裁开文件袋,里面填满了圣比尔河的勘测数据,阿伽门先是摸出一张仔细端详,五分钟后,拎起袋角,在宽敞的书桌上倒出了全部的纸张。

    太阳落下,夜幕降临,路边一盏一盏浅蓝板方形灯亮了起来。

    梅黎在楼梯上踌躇了一会,还是叩响了哥哥的房门,晚餐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还是不见一向准点作息的阿伽门下来用餐,这让她多少有些担心。

    没人应答,梅黎加大了力气敲了五下,试图去拧门把手,但锁扣的“咔吧”声提醒她里面反锁了。梅黎的忧虑渐渐转为焦急,开始拍门,贴着门缝大声喊道:“哥哥?哥!你在里面吗?”

    足足七八分钟,门纹丝不动立在她面前,高大,坚不可摧,梅黎不自觉抖了一下,与记忆中儿时的那座门叠影。正当她心急如焚想要下楼叫仆人来时,陡然的耳鸣贯穿了她整个大脑,口角与足趾不听使唤地轻微抽动,手指像电麻了一般僵硬,她眼球不断上翻,牙齿紧咬,抢在意识飘远前躺下,此时,锁眼略微一动,门被猛地拉开,阿伽门赶在她阵挛性抽搐前伸手接住,托着妹妹的腰与后颈放平到地上,帮她把头偏向一侧。

    癫痫持续了五六分钟,梅黎眨着眼睛,身体的一侧抽动,仆人已经拿着毛巾和水跑了上来,守在一边。阿伽门低垂着头,手一直轻按在妹妹的后脑上,双肩无力地倾斜。

    等梅黎缓过神来,长吸了一口气,望向了哥哥,发现他的脸色比自己的还要苍白,整个人像是从水里透出来的。仆人赶紧上前递了毛巾与水,阿伽门给她擦去脸上的汗,自己头上的汗却滴到了她的下颌。

    “我睡着了。”阿伽门有些机械地解释。

    “刚睡醒的脸色不会这样。”

    “做了噩梦。”

    梅黎被扶坐起来,打发走了仆人,关切地问:“什么样的梦?”

    阿伽门望着那杯水,许久,才回答:“梦见了洪水。”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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