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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明日祝词》 49、顽皮(第2/2页)
的。
她是不能家养的幼兽。
行走在边缘,拥抱属于自己的野性。
理性、孤独、自由,她将这些拱手相让的同时,也在等着他的巴掌落下来。
僵持了半天,阿诺依然死死钉在门边缩脖子,一声不吭的,夜深得发慌,明摩西骨头缝里都沁出酸痛,他撑着桌角,站起来朝实验室走,没看她,只撂下一句:“去吃饭吧。”
“不吃。”
像是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一丝失望,阿诺小声地顶撞,但明摩西没听见似的,依旧带上了门。
阿诺揉了揉膝盖,在黑暗里不知所措了好半天,突然门又是一动,她迅速伸直脖子,眼睛瞥向自己脚趾。
狗顶开门进来:“怎么了,父亲让我叫你出去,闹着呢?”
阿诺:“……他凶我。”
狗温温吞吞跟个看棋的老大爷似的,完全不是来讲和的:“诶,那你就不吃,气他。”
然后他就跳窗和克里斯汀结伴觅食去了,头也不回。
阿诺呆愣了一会,扑到窗口,发现他们真的拍拍屁股跑了,一点都不想掺和的样子。几个眨眼的功夫,视角里就没影了,暮色浓重得坠着水汽,迦南地夜里没有亮多少灯,四周寂静了起来,房间一片幽深的靛色,她背靠着墙,又坐到了地上。
都不管她。
不知道有多久,阿诺感觉四肢关节僵化了,腹腔里持续的疼痛也逐渐减缓,她闭上眼贴在冰凉的墙面上,蹭了一头白漆掉落的沫子。
狗是不会跟丢她的,所以她用一个花招骗了狗,她天生对这些下作手段得心应手,它们让她生存,也令她游离,同时也是激怒他人的高效途径。野猫保留着爪子,是一开始就做好被扔掉的准备了。
她等天慢慢白起来,星云流失光彩,誓言令她跋涉,却没有提及长久陪伴。
会有第八子,第九子,第一百零一子……迦南地节节拔高,他重回高塔之上,而这一次,将不会有狂热既定的意志左右他。
轻叩两声,明摩西出现在门后。
“吃饭了。”
阿诺没动。
明摩西停在门边半晌,垂了垂眼,走进来,矮身半跪在她面前,还是前夜的衣服,澡也没洗,肘部和裤脚尘土斑驳,眼睛血丝熬得清晰可见,只拿冷水抹了把脸,鬓角带一点濡湿的水汽。
“你别恨我。”
他伸过来的手布满胶布,到处是实验带出的伤,强酸烧灼出的疤,刀尖划开的细口,虫蚁噬咬,无数次失败,总结,失败,重来,他用重于千钧的手掌轻轻拍去了她头上的漆屑。
“不要不理人,我不该把你放在这不管,先把饭吃了,我再给你讲一遍高危地域分布。”
拽也没拽动,阿诺像一根扎根墙角的蘑菇,明摩西知道她心里别扭,没有硬拉,只慢慢抱住她腋下托举起来,让她环住自己的肩半坐在前臂上,一手轻轻扶在她背上:“那阿诺先罚我,好不好。”
透过朦胧的发隙,阿诺没看清他的眼,明摩西一直没理头发,发尾留长了,碎发松松散散披在肩上,末梢用皮筋绑了,垂下那么一缕。阿诺圈住他脖子的手碰到了轻凉的发丝,突然想给他把头发理一理。
不过她来剪头,的确算惩罚了。
明摩西任她东削削西刮刮,剃了个寸头,瞬间从研究人员变成了劳改人士。吃饱喝足回来的狗看到,惊讶地打了一个嗝:“我天,你动刀子了啊。”
阿诺低头,半天又像哼又像嗯了一声。
狗打量半天:“你拿什么推的?”
阿诺:“剃须刀。”
狗:“刀片磨卷了没?”
阿诺犹豫了一下:“好像。”
狗等明摩西走了才说:“我们之前去的西边是商贸街,那儿有个便利店,除了吃的什么都有,还能捎两盒须后水。”
阿诺立刻蹬腿:“走!”
两个小时后,明摩西收到了人生第一份礼物。
就是阿诺扫荡那一列须后水的时候,没留神顺了同排的两盒保险套,并放到了最上面。
顶着爸爸一言难尽的目光,阿诺尽职介绍用法:“用完之后,抹在脸上,杀菌。”
明摩西:“……你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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